显然这话放出来,傻子都不信。
但事实还真就是这样,不信也得信。
摆事实讲道理,天迹把信展示给地冥看,苦口婆心告诉地冥这信里原先是怎样写的,和现在哪里不一样。但预想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哭二闹三上吊、满地打滚、撒泼卖萌等等预案一个也没用上,全部废弃在地冥的一声“嗯”里。
地冥轻轻放下茶盏,再次站起身,“嗯,我信。”
“啊?什么?”天迹目瞪口呆,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幻听。
地冥侧过头,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个表情,整个人飘飘忽忽,仿佛离天迹、离这个世界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我说,我信。”
“靠!信你个头啊!”天迹蹭得一下拍案而起,隔着桌子抓住地冥双肩,使劲地前后摇晃,“你这样子一看就是不信啊!”
“呵,你错了。”地冥轻巧打开天迹的手,凝视着天迹冷笑道,“天迹,我不止是信,我还深信不疑。”
“什、么?”
“这剧本很合理,不是么?你,玄黄三乘之天迹,本就应该活在阳光下,甚至本身就该是光,照耀苦境苍生的光。我地冥何德何能,让你这样的光为暗陨落。哈,但如果是场误会,那就说得通了,多谢解惑。”
“呃?不是诶?”
天迹懵怔,他说的是实话,地冥也信了,目的达成了,可又好像哪里不对?“十七,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地冥仿佛没听到他说话,只兀自转过身,低哑地笑出声来,“原来如此,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合该是场误会……是误会,就对了。”
“十七?你听我说——”
“玉逍遥。”
“嗯?”
“欠你的,我会还你,我不会让你死!”地冥神色寂然,说罢化光,直冲永夜剧场大门而去。
这回天迹早有准备,在地冥化光一瞬,紧跟着飞身而出,一掌狠拍在地冥后心,撤掌之时,又有一白色条状物一闪而过。
“臭十七!你给我站住!”
铿然一声金鸣,神谕神泣兵刃相接,剑啸嘤嘤,哀哭不绝。
要他解释以命换命的是地冥,听完解释后莫名其妙发脾气的也是地冥,现在总想着开溜,把他一个人关在这里的,还是地冥!
这人脑回路和情绪一样捉摸不定,真当他天迹没脾气是吧?!
“放屁!我天迹怎么就不能舍命救你了?!”
“舍命救眩者?还有比这更好听的笑话吗?那你要顾的苍生怎样办?”
地冥冷笑着抽剑,横剑再刺,双剑交击,火花迸溅,“怎么?你做好要向眩者牺牲他们的准备了吗?天迹,你听听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需要眩者提醒你,你是天迹吗?那个天下人敬若仙神,扶天之将倾的天迹!”
“烦啊!问题这么多,你不嫌累吗?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抡剑挥圆,天迹猛地挑开神泣剑锋,掌击一对,霎时整个永夜剧场震颤不止,扑簌簌落下尘灰,“天无二月!”
“地拥独日!”
轰隆两声巨响,招式堪堪从两人周身擦过,只撩起了发丝,连皮外伤都未造成。但除去永昼之琴所在位置,永夜剧场前厅损毁泰半,残垣断壁横飞,烟尘弥散,蔽日遮天。
视线受阻,地冥趁乱撤步抽身,再次化光,向门外飞冲。
只听咣咚一声。
身法被破,地冥痛苦地捂着鼻子,连退数步,还未站稳,就被人反剪双手,点了穴道制住。
“嗯哼!你以为只有你会开结界吗?”
灰尘散去,气也出了,天迹心情畅快,得意洋洋地指向自己杰作。
就在先前天迹被撞出鼻血的结界前半寸处,另有一道几不可查的术法阵光浮动,地上还有一小滩新鲜鼻血。
天迹喜滋滋地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棉花,先给地冥擦净脸上血渍,又一左一右把地冥鲜血直流的鼻孔堵住,最后让地冥背靠永昼之琴坐在地上,掰成双臂朝天,利于止血的怪异姿势。
“喏,这就叫作有仇不报,非君子。如何?被结界撞到头的滋味儿不好受吧?”天迹蹲下身,双手抱膝,螃蟹似的横挪到地冥面前。
地冥显然并不想搭理他,也不想看他,全程闭着眼,不说也不动,乖巧听话得像永夜蜡像馆里的蜡像,任人摆弄。
但以天迹的认知,地冥这么老实,肯定憋着新的坏水。
总不能再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溜了,天迹眼珠一转,从袖袋里掏出一捆麻绳,拿在手上掂了两掂,冲地冥嘿嘿坏笑,“我们聊聊?”
那架势怎么看都像是劫匪绑架,正和肉票就赎金问题开展“亲切友好”的讨价还价。
16.
“坦白讲,我无法证明我会优先舍命救你。”天迹抻着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