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已经摸到纸质的折角,就在衣襟暗袋里,只肖两指夹住,轻轻一抽,离人公子给天迹的留书就能落入他掌中,他就能知晓这二人到底背着他,在策划些什么。
可也不知天迹是有所察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正死死按住他作乱的手,丝毫不肯松懈。
啧,没功体当真麻烦!
不然直接打昏曙晨抢过来看,也不是不行……吧?
但没关系,对付曙晨,他有的是办法。
地冥一扫郁烦,勾起天迹下巴,收拢臀胯夹紧天迹腰际,低下头,故意让温热的鼻息交缠彼此——
“玉逍遥,你是不是不行了啊?”
声音喑哑,魅惑与挑衅并具。
这要是还能忍得住,他现在就拎天迹回仙门,去找默云徽和云魁给天迹挂男科急诊!立刻!马上!
9.
现世报之所以叫现世报,就是因它发生得够快,让人猝不及防。
谁说治疗和滚床单就一定是二选一?成年人不做选择题!修仙道的先天人更不做!
须知道门先贤无数,传世经典更是浩如烟海,除了经书功法,还留下种类多样、花样繁多的双修之法。
天迹幻化出软毯,将昏睡的地冥裹好,又探过腕脉,确认自己刚才趁机偷渡过去、又强推过一个大周天的血元和真元确有奇效,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直起身,却感一阵天旋地转,扶着亭柱勉强稳住身形后,喉头一紧,呕出一股腥咸。
“哎呀呀……”
用衣袖擦尽嘴角血迹,天迹低头看看自己尚未彻底解决的生理问题,各种意义上感觉身体被掏空,捏着额角哀叹连连。
“十七啊十七,天哥哥我差点被你害死啦!”
语罢,天迹披上外袍,跑向溪边,沿岸顺流而下,扑通一声跳进下游的寒潭里。
潭水刺骨,冰寒醒神。
但失去大半血元和真元,又被凉水彻骨,天迹嘴唇发白,忍不住打起寒颤,溺水似的吐出几个泡泡,意识昏沉之际,嘴角尤是带着欣慰笑意。
“一半血元和真元而已,这买卖,是我玉逍遥赚了!”
他眨眨眼,恍惚间见水面玉蟾倒转,耳畔水声叮咚,一息之后,那轮圆盘竟是被他踩在脚底,而他,看见了那只留书的恶魔。
秉烛十五夜摇晃轻转,精灵般欢快跃动的蓝色光粒四散飞舞,离人公子就站在这片仿佛海洋蓝色眼泪的奇光中,神色冷俊地看着他。
“血元造生,于地冥而言,是命运馈赠,也是诅咒。”
天迹点点头,表示这句话他熟,他天下无敌神毓逍遥的记忆力一等一的好,刚看过的信倒背如流都行——
血元造生的神魂会有术法印记,被造者拥有超凡的身体修复和复生能力——这也是当初太曦神照要拿他献祭七眼神母之因,要的,便是这份神魂印记辅助神躯融合——理论上,只要原料充足,比如昔日的血闇之力,地冥是可以长生不死的。现在地冥能以寄体化人形,也是用有生寄体的躯壳为原料,佐以神魂印记和天时地利,捏出的一具临时躯体。而子时的疼痛,便是因印记运转,反复重现造生过程修补残躯,又因材料缺乏,使得地冥所经历的一切造生之痛,都只是徒劳。
换句话说,地冥守在他身边数十年,每晚都在经历这样无用却无可避的痛,像是一只地缚灵,被诅咒困锁原地,在子时将生将死,又于破晓天明重见天光,守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这些,都是天迹看过离人公子留书,才知晓的事情。
天迹揉着眉心,颤巍巍地叹出口气——他甚至觉得,相比于血元造生,也许自己才更像是困缚地冥的那道诅咒,是他继玄尊之后,成为了地冥新的自虐肇因。
想到这里,天迹眯起眸子,上下打量起离人公子。
“不必如此看离人,拥有与他同根同源血元的,又不是我,我救不了他,送他回仙脚,已是仁至义尽。倒是你——”
离人公子说着向他走来,一步一踏,如梦似幻的迷迭之海随之泛起金色涟漪,层层叠叠,潋滟远波,“信中提议,你考虑如何,要与余签订契约吗?”
天迹登时一步□□,连连摆手兼摇头,“多谢多谢!好意心领,但我现在好吃好困,生活美满幸福,没有什么想要改变的啦。”
骗肖崽啊!
谁会想把灵魂出卖给恶魔啊!
哪怕是眼前这只自称十七好友的恶魔也不行!
离人公子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一会儿,“嗯,确实还不是时候。”
这话倒像是打定主意,对方未来一定会有求于己似的。
天迹别扭地摸摸后脖颈,总觉得脖颈处凉飕飕,仿佛有把刀架在那处,下一刻就要把他切吧切吧,烹炒煎炸,做成一道菜。
毕竟离人公子信中说,若是能实现他心中所愿,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