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只心急的小狼崽啊~”
一道语速轻缓、言语里透露出妩媚和笑意的女声幽幽响起。
枯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披白羽的貌美女子。她半卧在一根枝干上,银白的发丝轻轻垂下,眼眸微张,露出一双纤尘不染的白瞳。
清冷的月光印照着遍地的废墟,恍惚之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唯有黑白。
祸妖缓缓抬手,指尖捻起一根洁白的羽毛,“你的运气不错,这么高的地方都没能把你摔死。”
她捏着羽毛根部,其尾翼在那枝干上慢悠悠地、一上一下地撩动着。
燕淮之在攻击被化解的那一刻,就已经拉着麻子脸后撤了段不小的距离。
“前辈,我们无意冒犯,可否行个方便,放我们离开?”
这话从燕淮之的嘴里说出来可不得了,麻子脸震惊地看向燕淮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祸妖呵呵一笑,她微微坐起身子,懒洋洋地靠着,对着远处的两人闭上了一只眼睛,接着,那贴在薄唇前的纤细食指突然碎裂,不断向外涌出洁白的羽毛。
从指尖开始,延伸至肩膀处,瞬息间便幻化成鸟类的羽翼。
“不能哦~”她轻笑:“这里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燕淮之和麻子脸:“!”
来者不善!
“操!”麻子脸没忍住扭头小声地暗骂一嘴,再转回头时已然调整好了面上的表情,他试探着开口:“姐姐,漂亮姐姐,您就行行好呗,我们一个是人,一个还是您同族,杀了我们又没什么好处,不值当不值当,您就当我们是个屁,放了吧。”
燕淮之:“……”
这就是人类吗?
前后两副面孔?
“真奇怪,我想杀你们,与你们何干?”
麻子脸被祸妖这句不讲理的话呛得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难道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我是妖啊!”祸妖说着就张开了一副巨大的翅膀,狂风激荡。
她放声大笑,直到笑够了,才歪着脑袋停下,轻蔑地看向燕淮之二人。
她看不见事物的表象,众生在她眼中只不过是一个个形状略有不同的影子。
“呵呵……祸妖?我若是不引发点灾祸,如何配得上这‘君主’之名?”
君主?!
燕淮之闻言瞳孔一缩,震惊地看向那名女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传闻魔尊和妖皇的手下,有七位神秘莫测的君主,他们以嗜杀为乐,手段极其残忍。
此时燕淮之心中充满无限懊悔:怎么就偏偏,碰到了这个硬茬。
一开始就被她的幻术骗进去了,那个假修士口中说的“祸妖”,根本就不是他所理解的那样:只是一只实力强悍的鸟妖。
而是——
欲望的君主——乌格尔!
其原型为一种罕见的、几近绝迹的乌灵雪鸟。通体雪白,四爪鹰勾,红尖嘴,无瞳,成年体翼长三丈。因无法长距离的滞空飞行,他们通常会选择和栖身的树妖结契。
“祸妖”这个名字,只是人族嘴里的说辞。
“欲望……”乌格尔的脸变得扭曲:“真是美好又真实的东西,能给我带来强大的妖力。”
她睁着空洞无光的白眸,冰冷的视线扫向麻子脸,勾了勾红唇,道:“尤其是人类的欲望。”
麻子脸不由地缩了缩脖子,藏在燕淮之的身后不敢对视。
“我喜欢那些人在我手中拼命挣扎,哭泣、绝望的声音,这非常美妙。”乌格尔座下的树妖开始抖动,似乎因为她的这一番话而变得兴奋。
“安静点木头。”乌格尔变回白嫩的手指,轻拂上干枯的树干,默了片刻后,她无奈摇头:“好好好,知道了,那就先给你吃两个餐前小点吧。”
二人俱是一惊。燕淮之伸手挡在前面,作出防备的姿势。
蓦地,空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麻子脸闻声抬头,只一眼,他瞬间呆立当场,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一名白衣少女的身影。
目光相对的瞬间,少女凄然一笑。
砰砰两声,沉重的现实落地。
麻子脸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远处不成形的血肉。
这时,那由枯枝化成的树藤竟直直越过两人,窜到碎块边,用藤蔓的顶部尖端轻轻贴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两具不成人样的尸体渐渐重组,血液倒流,在重组完毕后,妖力突然爆发,藤蔓缠上尸体,然后——
爆成血雾。
经风一吹,什么都没有留下。
世界,还是一片灰色的废墟。
“啊啊啊啊啊!”
麻子脸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