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情况不同,他只好不情不愿的放下餐具,向后靠着椅背给不断围到他身边的向导解释。
“我太饿了。”
“为什么?”
“您患了什么特殊的病吗?真不幸。”
白烨一手搭在椅背上,环视一圈围着他的虚情假意的向导们,一时间有一种狮子被绵羊围起来的细思极恐。
他拍了拍椅背,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我刚从监狱里出来,里面饮食条件不太好。”
围在他面前的向导们立刻被吓得噤声。
战场、监狱、暴力,这些都是离首都居民很远的事情,更别提那些含着金子出生的向导们了,他们只在更深的夜里见过一些被处理干净、拔掉爪子和牙齿的拍卖品。
短暂的沉默后,大家才都粗鲁地笑了起来。
他们以为白烨在开玩笑。
白烨一挥手,表示自己不管他们了,没想到竟然围过来了更多的向导。
“您是新来的吗?第一次出席这样的活动。”
“我怎么从没见过您?”
“您的精神体是什么?方便展示一下吗?”
白烨放下刀叉,优雅地擦了擦嘴。
“抱歉,各位,”他说,声音低沉而疲惫,“我只是来蹭饭的。”
这话说得坦率又引来一阵轻笑。
“真有趣,”一个戴着孔雀面具的向导说,“您真幽默。”
白烨耸耸肩,当作没听见,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很好,是真正的葡萄酒,不是那些廉价的合成甜味儿的酒精合成饮料。
白烨一边喝酒,一边在人群的注视下进食。
哨兵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吸引这些向导了,惹得她们围在他身边,像一群蝴蝶围着花朵。
白烨则继续吃喝,对她们的殷勤照单全收,然后跟着餐巾一起随手扔到纸筒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戴着纯黑色的面具的女人走了过来,白烨不由得拿她和方才的也是一身漆黑的女孩比,如果说女孩像是反乌托邦电影里面的叛军首领,那眼前的女人就好比暮气沉沉的死神遗孀。
气势过人的年长女性的确与众不同,她一出现,方才围在白烨身边的向导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让开。
显然,这个女人地位很高。
“来,”她说,声音冷静而威严,“跟我来。”
白烨认出了这个声音。
程执行官。
他放下酒杯,跟着她走向宴会厅的一个僻静角落,打开暗门,走进宴会厅中的宴会厅,走进秘密中的秘密。
进入装潢古典,幽静的私人空间之后,程执行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玩得开心吗?”
“还不错,”白烨说,“最起码吃的很好,感谢您的盛情款待。”
程执行官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什么古怪的事物,随后说:
“如果元帅……或者说大部分哨兵有你一半的沟通能力,事情未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白烨不置可否。
显然,他并不会相信这种向导的说辞。
“你一定觉得冤屈。”程执行官一上来就切中要害,“第二集团军和第四集团军已经驻守星域二十年,到了换防的时候。”
“第二和第四集团军面对帝国的主要敌人时,擅自溃退,理应接受审判。”
“不管是军事法庭还是向导机构,都一样。”
议会在想什么,白烨一清二楚。
只不过,和大部分直白而毫无保留的哨兵相比,他更懂得如何裁剪自己的语言,让他们停留在不会惹怒向导或者激化矛盾的地方。
程执行官看了他一眼,问,“二或者四……你究竟是哪个单位的。”
白烨没有回答。
向导们对没有神秘感的哨兵失去兴趣之后是什么下场他自己心里清楚。
“档案分级是向导们之间的问题,我一个哨兵怎么好逾矩。”
白烨的态度傲慢地让他对面的女人有些生气,程执行官临走的时候手里拎了一杯白葡萄酒,此时,她仰头一饮而尽,说,“我需要你做点事。”
白烨挑起眉毛,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会有一场听证会,”程执行官说,“关于邱少机滥用职权的听证会。”
“我需要你作证。”
“作证……些什么?”
“作证她在审讯你的时候使用了非法手段,”程执行官说,“精神侵入、暴力威胁、非人道待遇。”
白烨沉默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