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陷?”程执行官冷笑一声,“难道不是事实吗?她对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她说着,从桌面上按开全息投影,从观察室的视角,正面拍下了抱着文件夹的邱少机和被锁链锁在桌面的白烨。
“虽然你不愿说自己的军衔,但S级以上的哨兵从来都是中校起步。”
“从少年起就开始磨练厮杀的技巧,为帝国建功立业,到头来却被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向导所羞辱,你不恨她?我不信。”
白烨想起昨天审讯室里发生的事。
那些触手。
那种无法反抗的屈辱感。
还有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用她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的狼狈。
“做这一切,”白烨慢慢地说,“我能得到什么?”
程执行官笑了。
“随你开价。”
白烨也笑了。
他就喜欢这种人。
“自由?”他说,“撤销我的死刑判决?恢复我的公民身份?给我一笔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成交,”程执行官毫不犹豫地说,“但你要演得像一点。”
“成交?”
白烨端起酒杯,喝掉一半。
他示意程执行官稍等一会儿,自己走回餐桌,又给自己拿了一块蛋糕。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这番话,可能会让自己吃尽苦头,要小死一次也说不定。
他用红酒顺完蛋糕之后才理直气壮地指着程执行官说:
“条件非常有诚意,但我不干。”
中年女人的目光冷极了。
“你说的都没错,邱执行官行为非常粗鲁,审讯过程也很磨人……”
“所以你还在犹豫什么?我能让她体会你所体会到的痛苦,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白烨听到痛苦二字,打了个响指,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指着向导回答:
“痛苦,太对了。您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大部分人厌恶痛苦,连打针都唯恐避之不及。”
“但另一些人终生于痛苦为伴,只有痛苦才让他们有活着的实感,的确,大部分哨兵青睐温柔、和缓、令人身心愉悦的疏导,但或许有些人就喜欢强硬蛮横的疏导方式。”
“说不准,程执行官,说不准我就是这样的呢。”
他将杯中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压住胸膛里的那一丝言不由衷,然后笑着看向对面的女向导。
“如果你让我上听证会,我只会说,疏导是我的个人要求。”
“好了。我说完了。”
向导的手不断捏紧,生生把手中的杯子捏碎了,半晌,她给出了她此生能说出来的最低的评价:
“不可理喻的蠢货……”
黑衣向导说完,再次按动通讯器的按钮,鹰隼似的目光盯紧白烨:
“叫做脏活的人来,要下手最狠的。”
“直到他肯说我们给的话之前,我希望这家伙闭嘴。”
半个小时前,邱少机收到莫凡的消息,他在退安委的大楼里见到了程执行官,发布会一结束她便行色匆匆地离开大楼,乘坐专用飞梭去了周末常去的地方。
莫凡附上了地址,告诉邱少机如果没事儿可以去她的老巢碰碰运气。但他没写下半句,悄悄地去,误以为邱少机不会做什么傻事。
但他过度高估了邱少机的战略定力,也过度低估了她的行动力。
要不是白烨灵机一动,邱少机或许已经被撞见了。
更别提收集什么信息了。
但事情诡异之处正在于此。
为什么白烨要帮她?
邱少机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她浅薄的对于他人情感的分析。
白烨应该恨不得看到她在事业上一错再错。
难不成这家伙不耻于借刀杀人,这也太离谱了一点?
思索的时候,邱少机走出酒店大门,随后便就被刺眼的闪光灯包围了。
十几个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上来,话筒几乎戳到她脸上。
“邱执行官!请问林末执行官失踪案有新进展吗?”
“您是否知道林执行官的妹妹林微正在控诉您滥用职权?”
“有消息称您昨天审讯S017时使用了非法手段,您对此有何回应?”
邱少机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些激动的面孔。
然后她看到了人群外围的两个治安处哨兵。
他们穿着深灰色的制服,胸口别着银色的骑士徽章,正朝她走来。
“邱少机执行官,”其中一个高大的哨兵说,声音冷硬,“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