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
“要不,铐我回去?”
白烨还没说完,就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真是救命。
他偏头打量了一下宴会厅里投来的那些窥伺的目光,换了个站位,好把娇小的向导整个用自己的身体错位挡住,然后才把套在两个人头上的外套取下来。
“下次不许这么穿了。”他把套在向导身上、大得有些过分的外套她裹好,像笨手笨脚给女儿穿衣服的老父亲,然后才尬尴地说完本来应该很帅的结束致辞,“……容易着凉。”
说罢,在向导怒气冲冲的目光中,挥手告别缓缓关上的电梯门。
伴随着电梯上面的液晶数字逐渐变小,白烨的心弦才终于放松下来,他局促地在原地占了好一会儿岗,假装无事发生,但就连额前没被藏好的发丝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谁也骗不了。
他回头,捡起刚才女孩掉在地上的头盔,然后交给身旁路过的倒霉侍者。
然后在侍者一脸狐疑地表情中,放弃了把女士头盔说成是自己的这个选项。
“帮我保管一下……麻烦。”
做完这一切走进宴会厅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中的大部分是向导。
穿着华丽的向导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酒杯交谈。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有的是全脸面具,有的和白烨一样只遮住半张脸。向导素在空气中流动,混杂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白烨开始后悔。
为什么自己不能跟向导一起下楼。
不会是真的怕被她拷走吧……
宴会上过量释放的向导素,其实是从君主制时代贵族宴会上遗留下来的恶习。
虽然帝制已经伴随着宪政时代的到来而消散了,但许多沉疴旧习好像帝国的阑尾一般保留了下来。
在宴会这样的场合中,为了向其它向导展示礼仪上的坦诚,向导们通常会把彼此的精神图景连接在一起,表示着自己完全向宴席上的其他向导展示自己的内心,互不隐瞒。
但实际上,向导们的精神图景会纠缠的像是谜宫,和他们的话一样有表有里。
表面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在向导们链接着的精神图景却是一波又一波裹挟黑暗真相的交锋,他们就在语义和向导素构建的迷宫中争斗。
其实,向导们和哨兵们一样好斗。
只不过,他们更会用文明伪装自己罢了。
白烨在门口吹了会儿凉风了,适应了几秒钟,目光在宴会的诸多区域之间扫了一会儿,然后径直走向他最中意的目标——
餐桌。
宴会厅东侧的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烤肉、海鲜、各种精致的甜点,还有数不清的酒。
白烨本来就不怎么饱,在经历了刚刚的突发事件之后,更是饿得无以复加。
他想上天让他受了这么多罪,肯定是要用请他吃饭来补偿他的。
秉持着这样的信念,他用骨节漂亮的大手单手夹起三个盘子,然后开始熟练往上面堆东西。
昨天的蛋糕根本不够,今天一整天他只吃了监狱里那些难以下咽的合成营养块。
现在终于有机会吃点好的了。
裹着面包一起烤的牛排,奶酪和香草一起焗的外星龙虾,半液半固,入口即化的生奶酪,还有中规中矩,但一口就甜腻得有些顶饱的巧克力蛋糕……白烨不分菜式,统统绑架到自己板子上。
然后找了个角落,开始风卷残云般地吞咽起来。
“天哪,您的胃口真好,”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身边响起。
白烨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向导站在他面前。
她戴着一个镶满水钻的蝴蝶面具,只露出涂着玫瑰色口红的嘴唇。
“不等您的妻子了吗?”
向导甜蜜的嗓音不知道为什么,声高特别高,她好像一说话,整个屋子的人都要听到并探脑袋过来了一样。
“抱歉,”白烨咽下嘴里的食物,用餐巾(是的,他没忘)擦干净嘴,然后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您说什么?”
他想用耳背来打发走意外出现的向导,没想到这一招并不好使。
“我问,您的意思是,不打算等自己的向导一起了吗?”
白烨尴尬地笑了……
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来的不是女孩怒气冲冲,一脸“给我老实交代”的小脸。
而是她漆黑、黏化、无情又好色、让他吃了不少苦头的影子触手。
白烨咽了咽口水。
所以话又说回来了。
要是果真有这样的妻子,他敢不等她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