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挽刷了卡,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房间,三面墙都是金属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用透明袋子装着的证物。
宿挽走到其中一个架子前,拿出一个超大号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她把袋子放在房间中央的检查台上。
“可以吗?”邱少机问。
她的意思是可以打开吗?
宿挽是她多年的……同学,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可以,”宿挽说,“但要戴手套。”
她从纸抽一般的手套袋里抽出两副白色的橡胶手套,递给邱少机一副。
两个人都戴上手套,然后宿挽打开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拿出来。
邱少机接过箱子。
箱子很轻。
比她想象中要轻很多。
她翻转箱子,仔细检查外表。
箱子的表面有些磨损,但整体保存完好。没有凹陷,没有裂痕,边角也很整齐。
邱少机皱起眉头。
“箱子,”她说,“是从退安委的天台掉下来的?”
“四十层,”邱少机重复道,“大约一百二十米。”
从一百二十米的高空落下。
毫发无损。
只有一点划痕。
她打开箱子,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些绒布的内衬。
邱少机用手指摸了摸内衬。
干的。
没有一点阴湿的感觉。
邱少机抬起头,看向宿挽:
“我出门的时候雨才停。”
宿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邱少机的意思。
“我就知道……”
邱少机以为她要说就知道不对,没想到宿挽一把揽过她,把她几乎是夹在自己的臂弯里,像老母亲一样骄傲地说。
“我就知道你当时应该和我一起报治安处的岗位。”
“?”
“你不知道治安处多得是蠢向导,和傻得冒泡的哨兵。”
邱少机对她的悲惨境遇表示除了同情之外的所有礼貌,她合上箱子,问。
“你能借我你的徽章吗?”
宿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摘下胸口的金边银色骑士徽章,递给邱少机。
邱少机接过徽章,再次道了声谢。
“我知道。”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少机,”宿挽叫住她,“小心为上。”
邱少机回头看了她一眼。
“会的。”
邱少机走出治安处大楼,骑上摩托车。
她需要去找那些目击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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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证人是个中年男人,住在退安委附近的公寓。
邱少机按响门铃,亮出徽章。
“治安处。昨晚的坠落事件,你看到了什么?”
男人犹豫地开门,“一个箱子从楼上掉下来,金条散了一地...大概十一点多。”
邱少机挑眉,没再多问,怕打草惊蛇便转身离开。
接下来四个证人的情况如出一辙——证词惊人地一致,但细节经不起推敲。时间、位置、金条的数量,连用词都像是背稿子。
最后,她找到垃圾回收车的司机。
花白头发的老哨兵正在车旁整理工具。
他和那些住在“老兵”营地的悲惨家伙差不多岁数,同样参加过惨烈而无意义的战争。他面庞被烈火烤过,新长出的皮肤丑陋地让人不忍;右眼是便宜的玻璃义眼,强直性脊椎问题让他直不起腰,只能僵硬地佝偻身体。
他的伤痛太多,多到只有邱少机这样的才敢冷清的铁石心肠才敢于直视他的眼睛。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你在退安委附近工作?”邱少机开门见山。
“对,每晚都是那个时间段收垃圾。”因为邱少机直视的目光,他似乎感受到一丝尊重,没对这个治安处的向导多设什么心房。
“你看到什么从楼上掉下来吗?……比如箱子。”
老哨兵皱眉,哈哈一笑,“什么箱子?连着下了这么多天雨,昨晚晚雾大得我连垃圾桶都找不到了,哪能看见什么掉下来。如果你非要说的话……”
邱少机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似乎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老人说完,像是驱赶思绪一样在自己的面前摆了摆手,“但我在沙漠世界服役了五十年……五十年地狱一样的日子,不瞒你说,每个晚上我都会听到头顶有飞直升机的声音,还有榴弹、地狱火、以及很多你们没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