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来到一扇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金属门前。

    宿挽刷了卡,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房间,三面墙都是金属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用透明袋子装着的证物。

    宿挽走到其中一个架子前,拿出一个超大号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她把袋子放在房间中央的检查台上。

    “可以吗?”邱少机问。

    她的意思是可以打开吗?

    宿挽是她多年的……同学,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可以,”宿挽说,“但要戴手套。”

    她从纸抽一般的手套袋里抽出两副白色的橡胶手套,递给邱少机一副。

    两个人都戴上手套,然后宿挽打开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拿出来。

    邱少机接过箱子。

    箱子很轻。

    比她想象中要轻很多。

    她翻转箱子,仔细检查外表。

    箱子的表面有些磨损,但整体保存完好。没有凹陷,没有裂痕,边角也很整齐。

    邱少机皱起眉头。

    “箱子,”她说,“是从退安委的天台掉下来的?”

    “四十层,”邱少机重复道,“大约一百二十米。”

    从一百二十米的高空落下。

    毫发无损。

    只有一点划痕。

    她打开箱子,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些绒布的内衬。

    邱少机用手指摸了摸内衬。

    干的。

    没有一点阴湿的感觉。

    邱少机抬起头,看向宿挽:

    “我出门的时候雨才停。”

    宿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邱少机的意思。

    “我就知道……”

    邱少机以为她要说就知道不对,没想到宿挽一把揽过她,把她几乎是夹在自己的臂弯里,像老母亲一样骄傲地说。

    “我就知道你当时应该和我一起报治安处的岗位。”

    “?”

    “你不知道治安处多得是蠢向导,和傻得冒泡的哨兵。”

    邱少机对她的悲惨境遇表示除了同情之外的所有礼貌,她合上箱子,问。

    “你能借我你的徽章吗?”

    宿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摘下胸口的金边银色骑士徽章,递给邱少机。

    邱少机接过徽章,再次道了声谢。

    “我知道。”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少机,”宿挽叫住她,“小心为上。”

    邱少机回头看了她一眼。

    “会的。”

    邱少机走出治安处大楼,骑上摩托车。

    她需要去找那些目击证人。

    --

    第一个证人是个中年男人,住在退安委附近的公寓。

    邱少机按响门铃,亮出徽章。

    “治安处。昨晚的坠落事件,你看到了什么?”

    男人犹豫地开门,“一个箱子从楼上掉下来,金条散了一地...大概十一点多。”

    邱少机挑眉,没再多问,怕打草惊蛇便转身离开。

    接下来四个证人的情况如出一辙——证词惊人地一致,但细节经不起推敲。时间、位置、金条的数量,连用词都像是背稿子。

    最后,她找到垃圾回收车的司机。

    花白头发的老哨兵正在车旁整理工具。

    他和那些住在“老兵”营地的悲惨家伙差不多岁数,同样参加过惨烈而无意义的战争。他面庞被烈火烤过,新长出的皮肤丑陋地让人不忍;右眼是便宜的玻璃义眼,强直性脊椎问题让他直不起腰,只能僵硬地佝偻身体。

    他的伤痛太多,多到只有邱少机这样的才敢冷清的铁石心肠才敢于直视他的眼睛。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你在退安委附近工作?”邱少机开门见山。

    “对,每晚都是那个时间段收垃圾。”因为邱少机直视的目光,他似乎感受到一丝尊重,没对这个治安处的向导多设什么心房。

    “你看到什么从楼上掉下来吗?……比如箱子。”

    老哨兵皱眉,哈哈一笑,“什么箱子?连着下了这么多天雨,昨晚晚雾大得我连垃圾桶都找不到了,哪能看见什么掉下来。如果你非要说的话……”

    邱少机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似乎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老人说完,像是驱赶思绪一样在自己的面前摆了摆手,“但我在沙漠世界服役了五十年……五十年地狱一样的日子,不瞒你说,每个晚上我都会听到头顶有飞直升机的声音,还有榴弹、地狱火、以及很多你们没见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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