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少机记下直升机的事情,然后合上记事本,在老人惊讶的目光里,对他伸出手。
“感谢你的配合。”
老人皱起被烈火烧过,不再会生出眉毛的眉头,他没想到一个干净、纤细的、被养在象牙塔里的向导会对他这样的哨兵伸出手。他的眼皮下忽然有些滚烫,但他压住自己的即将出口的哽咽,在衣服上抹干净自己的手后,略带迟疑的握住向导的手。
然后向导说出了他想都不敢想的下一句话。
“也感谢你为帝国所作的一切。”
老哨兵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宪政时代之前,帝国的余晖仍然照耀在哨兵肩头的年代。
那个时候,每当战争凯旋归来,为哨兵颁发荣勋章的时候,贵族向导们就会如此紧握哨兵们的手,热络又真诚地如此说到。
虽然明知那其中表演的成分,但对那个时候的人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殊遇。那是一个参军是年轻而贫穷的哨兵能想到最体面的职业,能参与的最光荣的事业的年代。
可谁也不会想到,尔后一百年间,不过一代人的半生时间内,帝国政局就会如此风云突变。
他上次听到有人这么对哨兵说“感谢”,还是小的时候。
直到邱少机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老哨兵都难以平复心情。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感觉到一丝吊诡。
像她这个年纪的向导,一定是宪政时代之后出生的,她是从哪里得知这种话的呢?
或许是老式电影的爱好者吧。
那还真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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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访完目击证人,邱少机骑着摩托,来到退安委大楼对面的那栋公寓。
她最后要检查的是监控。
公寓的管理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她看到骑士徽章后立刻配合。
“监控室在这边,”她说,领着邱少机走进一间小房间。
房间里满是显示屏,每一个屏幕都显示着不同角度的画面。
邱少机坐在控制台前。
“调出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的录像,”她说,“对着退安委大楼那个角度的。”
管理员操作了几下,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里一片雾蒙蒙的。
就像老哨兵说的,能见度极低,什么都看不清。
邱少机盯着画面,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着。
她快进,倒退,一帧一帧地检查。
然后——
她看到了。
就在十一点四十七分,画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震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邱少机暂停画面。
她放大,再放大。
震动的幅度很小,但很规律。
邱少机的脑海中不假思索地闪过一个念头。
那是某人的……
精神体。
精通《精神体形态学》的邱少机对这种现象异常敏锐。
在人群中,大约只有百分之二十七的向导和百分之五十五的哨兵拥有在物质世界中展现精神体的能力,剩余大部分向导和哨兵的精神体都需在精神图景,或者是精神图景的拟真环境中才能释放精神体。
而在这大约三分之一的向导和二分之一的哨兵中,又因为向导和哨兵精神体影响现实能力的高低被分为数级。
至于让建筑物震动这种程度的能力。
只有S级以上的精神体有可能做到。
最起码是灾害级的哨兵或者更强大的哨兵,还有他应该堪称宏伟壮丽的精神体,才足以强大到影响现实世界的物理结构——
让一座根基深入地下几十米的大楼微微震动。
邱少机突兀地想起了昨天审讯室里的情景——
从黑暗中伸出的触手。
纠缠着一个可怜的、被亵渎到眼眶通红、示弱的家伙。
呃……
灾害级?
他吗?
证据收集到这里,邱少机多少有些诧异。
换谁来都会略微迟疑的。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就被自己的触手弄哭的落败者。
具体来说,被弄哭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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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一辆黑色飞梭停在退安委大楼顶层的停机坪上。
令邱少机有些迷惑的,身份成谜,能力骇人的哨兵,从飞梭里迈出被黑色西裤包裹的长腿,正了正遮住一半面孔的银色面具,穿着十分钟前,不知道谁送进监狱的西装,衣服兜里揣着放在熨帖衣物上的鎏金邀请函。
不知何时量过尺寸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效果惊人——宽肩窄腰的身材被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