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没有血迹,没有碎片,连昨晚那些散落的金条都不见踪影。
只有浅浅的水痕,和一小块被封锁的区域——用黄色的警戒线围着,上面挂着治安处的银色骑枪骑士徽记。
邱少机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干净平整,没有坠落物的碎屑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几个穿着便服的人站在不远处,假装在聊天,但目光时不时地扫向这边。
治安处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家伙?
没有得到线索,但也在意料之中,邱少机没有理会他们,转身离开。
摩托车再次轰鸣。
她驶向治安处的总部大楼。
治安处大楼比退安委要略矮一些,但占地面积更大。
灰白色的外墙,方正的结构整齐窄小的窗,让它本身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监狱。
事实上,治安处的地下就是监狱——关押普通犯人的地方,和退安委地下关押的那些会上军事法庭的“特殊囚犯”不同。
邱少机把摩托车停在大楼外的停车场,然后走进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大部分是哨兵。
他们穿着治安处的制服——深蓝色的夹克,胸口别着银色的骑士徽章。
邱少机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了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只有警惕和敌意。
邱少机面无表情地走向前台。
“我要见宿挽,”她说,声音平静,“告诉她,是邱……她的同学。”
前台的向导——一个年轻的女孩——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拿起通讯器。
几分钟后,一个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宿挽是名高大、结实的女性向导,她身上有常年锻炼的痕迹,穿着治安处的制服,胸口和所有治安处的“骑士”们别相同的徽章,只不过她徽章多一圈金边,昭示着她高级调查官的身份。
和堪称坚毅的身材不同,向导有一张温和、有亲和力的,总是微笑的面孔,她栗色的长发扎成马尾,眼睛是浅棕色的,看起来心地善良,像个农业世界来的乡下姑娘。
“少机?”她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惊讶,“你怎么——”
邱少机看了她一眼,然后用眼神示意周围。
宿挽立刻明白了,点点头。
“跟我来。”
两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邱少机才开口:
“我需要看一个案子的证物。”
“……”宿挽没说什么,但表情变了。
“昨晚,退安委附近的坠落事件。”邱少机简洁得单刀直入。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少机……我不确定能不能帮你?”
“有压力?”
看起来温和爽朗的向导上来就被邱少机直白到有些露骨的发言噎住了。
“不是有没有压力,”宿挽压低声音,“是这个案子……”
宿挽像是所有向导那样深知言语的力量,懂得说话的分寸,最擅长让对话人如沐春风,但她嚅嗫了半天,最后还是向现实低头了。
“对,你说的对,有点压力。”
电梯停在了七楼。
“没关系,如果会让你难办的话,我就走了。”邱少机对她点点头,示意已经半只脚迈出电梯的老同学自己一个人离开。
宿挽看了她一眼,还是拉住邱少机的胳膊,把她从电梯里扯了出来。
“这次最起码要跟我说‘谢谢’。”
邱少机在这个向导面前乖得像是幼儿园小班的孩子,冷漠而机械,但却让人感觉分外真诚地说。
“谢谢。”
“……真受不了你。”
宿挽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带着她走出电梯,避开监控,进入一条狭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忙碌的调查员们。
宿挽领着邱少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小会议室。
她推开门,示意邱少机进去,然后关上门。
“坐,”她说,自己也在邱少机对面坐下,“你想知道什么?”
邱少机没有坐。
她站在桌边,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平静地说:
“所有细节。”
宿挽叹了口气。
“在咱们没被发现之前,想看什么看神,”她说,“但你得答应我……”
“你得赢下这局。”
邱少机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
和乐于助人的老好人外表不同,宿挽和邱少机有着相似的现实主义。她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卖人情,什么时候得“忍痛”把朋友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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