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失控感。哪怕只是最微小的、存在于她自身系统内部的失控征兆。
她放下咖啡杯,走到书桌前,再次打开了那个加密的电子笔记。她没有添加新的观察记录,而是调出了关于“QLR样本”的所有历史数据,从高一的选择、诱导、催化事件,到七年后的状态评估,进行了一次快速的交叉复核。
数据链完整,逻辑自洽,结论稳固。
那么,这种微弱的“扰动”来源是什么?
她闭上眼,尝试进行更深层次的系统自检。排除了生理疲劳、工作压力、环境干扰等所有可能的外部变量后,一个可能性浮出水面:样本本身携带的、未被完全识别的“污染”因子。
秋里然,这个她亲手选择、塑造并观察的样本,在经历了七年的沉沦与今天的二次刺激后,其反馈数据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噪声”。这个“噪声”不足以推翻她之前的任何结论,却像一粒投入平静湖面的芥子,引起了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观层面的涟漪。
它干扰了她绝对理性的“观察者”状态。
宋余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平静。她迅速在电子笔记中新增了一条最高优先级的待办事项:
“系统自检与升级:识别并清除由特定样本(QLR)引发的认知扰动。重新校准情感隔离阈值。必要时,考虑启动‘信息屏蔽’协议。”
她不会允许任何东西,哪怕是来自一个早已被归档的失败样本的微弱回响,来挑战她耗费巨大代价建立的、赖以生存的理性秩序。
她关掉笔记,拿起外套和公文包,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稳定,清晰,不容置疑。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而她内心的那丝微小涟漪,已被强行压制,归于那片她亲手打造的、冰冷的绝对平静之下。
只是,那粒名为“秋里然”的芥子,是否真的能如此轻易地被彻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