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应该也就只有这一个小城那么宽。
“我要参加武状元的大比,今年的考纲由银枪改为了钩镰枪。”
“武状元?”
“嗯,当上武状元之后就能谋个一官半职的,若是今年北狄再犯边境,我想领兵出征去虎骸关……”
“然后呢?”
“生擒赫连御,夺回五年前大周被占领的疆土。”
季澄不知怎地,也把心里话全都说了,虽然这些话她也多多少少跟母父说过,跟姚朱和小鱼说过。
但是和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人说,也是从未有过。
罗恪微听她说的这些人,这些事,好像悬在空中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
虎骸关在哪个方位他都不知道。
可耳朵里听进的这些话语,却让他的浑身变得有些燥热,甚至他想现在跑出去淋会儿雨。
蓦然听她开口问自己话,心内又是一颤。
“你今年多大?”
“……十七。”
季澄想着果然他年岁摆在这里,估计还是孩童心性。
“我是十八,你若是称我一声师娘,明天我就开始教你。”
“什么?”
罗恪微觉得这称呼真是离谱,惊呼的声调高得连他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刺耳。
季澄无奈摊手:“你拜师学艺总得叫声师娘吧,除非你能帮我找到那本枪谱,否则你叫我师娘,我才能教你。”
外面的雨小了许多,堂内也变得越来越亮,她本来也只是想逗他玩而已,忍着笑意往前走了几步,忽见一个人像座山似地立在了神祠门口。
定睛一瞧,是个腰间佩着柴刀的壮妇,眉毛,头发上都是水珠,褐色的麻衫衣服也被浸湿了,简直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显然是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了。
她望向季澄的眼神,沉重而锐利。
“就凭你,还想生擒赫连御?”
“怎么不行?”
“赫连御有三千个可为她赴汤蹈火的阎罗兵,大周有什么?等上了战场,你一个人再厉害,难道能凭一己之力去对抗三千人?”
“今日必定不行,但是将来,难道我不会有自己的亲兵?”
“有何灵武在一日,不可能会让你手握兵符。”
季澄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她也没细想怎么会突然碰到一个人要来跟她讲论朝堂之事,此刻搜肠刮肚想着反驳的话,只想要占了上风。
“她总会死的,她死了时局就会变。”
“太女身上流着何氏的血,除非何氏一脉断绝,时局才会变。”
那壮妇的眼神愈发沉重,眉间隐约有了些怒气。
“习武之人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偏偏又是那些关窍最能伤人。”
“你说的这些,郁太傅早就跟我说过了。”
“既然已经知晓,为何还要往前走?”
“拨乱反正是我辈之责。”
季澄撂下这句话便想着闪身出去,昨日瘴气的毒似乎还残存体内,不好硬碰硬,可是那女人却不依不饶,拳风从各个方位袭来往她前胸招呼,她一时闪避不及,顿时手肘立起护住,以肉身接下了一拳,到底还是稳住了身形,没有被打得后退一步。
但她也只给她一拳,就停住了,嘴里喃喃道。
“还算结实。”
季澄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即使是对朝堂失望透顶,也不应把这怨气撒在她身上,她既愤怒,又觉得惋惜,还有几分荒谬。
“前辈应该冲到虎骸关去,跟北狄人打。”
那壮妇的神色依旧是冷的。
“那时我们百战百胜,若他还在,阎罗军又有何惧?”
“两个将领合作本该是所向披靡天下无敌,却离心开始争斗,把军队的人心都搞散了。”
“她们俩……一个已经封王,一个早早入土。”
季澄震惊地说不出话,她当然知道这人说的两个将领是谁,她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罗恪微,见他旁听得入神,脸上只当做观戏般兴趣盎然地看着,心里一时不是滋味。
她回头直视这频繁找茬的女人。
“前辈来此处是为了什么?”
那女人也是一脸坦然。
“给他守灵。”
雨已经停了,季澄眼见着那女人背着柴朝支路越走越远,背影在杂草间若隐若现,她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却怎么也提不动沉重的脚步。
罗恪微咬着下唇,有些不安地开口问她。“还去么?走到那儿估计天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