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得意忘形,惯性地拂了一下自己的唇前,确认没有鲜血流出,才放下心来,她转向何燧,开口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又堪好能让所有人的耳朵都听到。
“等你回京,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太女的表妹兼儿时伴读何燧竟然在琼州跟人赌钱赌到差点失去了左臂。”
“你——”何燧气得面红耳赤,她本来打算留在这里修养几日的,但是这些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也不便多留了。
庄家刘东儿忽地开口道。
“这位娘子,你敢不敢赌王中王?”
季澄未置可否,刚才那算救人,这次又算什么?
刘东儿接着道:“十颗骰子,谁的点数大算赢,赢了有一百两,只不过——至少要能摇出五个六,才能算是赢。”
“不赌了,我困了。”
季澄打了个哈欠,她往外一瞧,再不回去就要天亮了。
“你不敢?”
这一声可真是清脆如玉。
季澄好奇地回头,她方才一直没注意到,这赌堂里还设有一间内室,用粉色的珠帘隔开。
“霸王花,你要跟她赌?”
围着她们的人群中有人先按捺不住地开口了。
“对啊。”
那人将珠帘拂开,首先映入季澄眼里的就是那杂乱而热烈的绛红色衣衫,上面染着的浅白色花形简直千变万化,一条黑色的宽幅汗巾子勾勒出细腰宽肩的挺拔身形。
脸是蜜一般的麦色,五官秀丽,一双眼睛,像极了狐狸,发髻梳得高高的,垂在脑后。
季澄有些困惑。
“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先不管男女了,他汗巾子上系住的小玉佩,不正是自己荷包上的玉扣么?可她的荷包还戴在身上呢,又没丢。
“敢跟霸王花赌,你准备输吧……”
郝掌柜小声地凑到她耳边嘀咕一句。
“是不是不敢?”
他走过时,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让他走到了季澄面前。
季澄又多看了他几眼,现在她很确认,这是个男人。
“这位郎君,你随身带着的玉佩,能否取下——”
“跟我赌啊,赌赢了就把这个给你。”
“霸王花”罗恪微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腰间的玉佩,他嘴角的笑满是轻蔑,似是特地存了心思要激怒她。
“但是如果你输了,你就得跪下,跟我说——对不起,霸王花,我是一头没带嚼子的蠢驴,说话冒犯了你……”
季澄被他逗笑了,这一笑冲淡了她一半睡意。
“你说话一直都这么呛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