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明作为同事是事不关己的,但作为哥哥却是青兰“事事皆与我有关”,各方面无微不至。能挑、能搭配适合她且她喜欢的衣服,记得她喜欢的食物,最大安全范围内给她自由,力求青兰茁壮成长。所以只要高理予说起关于青兰,他基本上都会妥协。
“去游乐场吗?”高理予拿着三张票走过去,两张成人一张儿童,“带上青兰一起。”
青明还没说话,他身边的青兰就两眼放光,举起双手蹦蹦跳跳轻声嚷嚷:“我要去我要去!”她晃晃哥哥的手臂,眨着同样翠绿的眼睛,笑嘻嘻地请求:“哥哥,去呗去呗,我好想去。”
“嗯。”青明不会拒绝青兰。
高理予将票给青明,“我向队长请过假了,明天可以直接走。”
青明有些怕江知,这是高理予救下他几天后发现的。可能是因为江知是真的天生冷淡性格,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他这种因防御性过高而产生的冷淡气场不敌江知,所以不太敢过多接触。
而江知知道这件事,更多时候并不让他与自己独处,不是叫来西尔珀就是叫来高理予,分配任务也是让他和高理予一组,尽可能缓解他的紧张与紧绷。由于江知自己需要照顾另一个病人西尔珀,他理解高理予的所作所为,甚至是支持,没什么任务时就会让他俩多待一会儿。
这次去游乐场的票也是他给的,三张正好。
进了园,青兰跑在他俩前面,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一副对什么都稀奇的样子。青明问:“不是去过吗?怎么还是这么兴奋?”
青兰跑到他眼前,背对园区大张手臂,兴奋地说:“不一样啦,你看这个游乐场多大!还有好多大玩偶,都是真的,会动的!不一样啦!”
青明不怎么能理解她,仍然没想明白,但还是哦了声以做回应。
游乐场嘛,不就是坐坐过山车,坐坐跳楼机,每一个都大差不差,没什么不一样的。青明是这样认为的。
“和人一样的,”高理予拿着个甜筒过来,递给他又给他解释,“每个人都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但分布情况不同,外观也就不同,再加上内里,那就更不一样了。”
甜筒是香草味的,奶白的冰激凌螺旋而上,只在尖端稍微下垂,弯出个恰到好处的圈,像是过山车疾驰而过的那个环形轨道。
青明舔了一口,高理予问:“不用看着青兰吗?”
“看着呢。”青明指指青兰身后,两只并不起眼的蓝蝴蝶上下交错翩飞着,不远不近地跟着青兰,时而飞到她身侧时而落到她身上。
高理予点点头,拽着青明的袖子向碰碰车的区域走去,“那我们也能安心玩了。”
碰碰车那里人有点多,声音嘈杂,却还是盖不住两车或是多车相撞时发出的巨大的“砰”,和随之而来的笑声。青明没有玩过,只在远处看青兰玩过,潜意识里觉得这车一点也不安全,撞击力度要是再大些,人就会被掀飞出去,一点也不安全。
“有安全带的。”高理予说。
青明又舔一口甜筒:“我还没吃完。”
于是高理予带他坐在一旁,等他吃完再玩。但青明似乎认死了不愿意,还没拳头大的冰淇淋球吃了许久都没见少,反而更多的是被太阳的热融化了,顺着筒流了下来。
高理予递给他纸巾,说:“那摩天轮呢?”
“太高。”意思就是也不安全,他不要。
青明虽然带青兰去过几次游乐场,但他自己却是一次都没有游玩过,只是跟着青兰走,从这里走到那里,再从那里走回这里,出园以后根本不记得里面有什么,也从没想过自己要去玩一玩。
青兰倒是邀请过他,但无一例外,他都拒绝了。他似乎是没有玩乐功能一般,对游乐场没有太大兴趣,如果不是青兰喜欢来,他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想起这个地方。
医生知道这个情况后,告诉高理予这是创伤后情感麻木残留的具象表现,且有配得感较低的状态。从前生活拮据,他不得不先将自我娱乐满足剔除在外,全身心投入到如何完全生存这个指令,导致在生活质量已经明显改善时形成心理惯性,忘记了那个需求,暂时想不起来,需要去刺激他记起来。
高理予请了个半年的小长假,带着青明和青兰游山玩水。青兰总是最高兴最激动的那个,而青明总是无波无澜最平静的那个。但回来之后,医生评估了他的心理状态,说有所波动,在向好的路上慢慢悠悠地晃荡,可以换个有同等影响的地方继续下去。
黑天里星汉灿烂,月光如雪,皓白映夜。高理予又拉着青明出来,依然他躺着,青明坐着。
“又干什么?观星啊?”青明用手支着脑袋,目光看向遥遥的草天相接处。
高理予说:“前几天能力发动,预测今天晚上有流星,带你出来看看。”
四下寂静,天空更是静谧,不见丝毫波澜。青明瘪瘪嘴,对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