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似是叹了一口气,“真的?”
“嗯。”声音轻了下去,孙老板估计他快睡着了,于是伸手晃了晃他,“小骑士?”
“小骑士,清醒一点,我不怎么会说西方话,我们还需要你,”孙老板俯下身,在骑士的耳边轻轻说,“小骑士,醒醒了,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
骑士的眼皮轻轻跳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眼,细细地看了眼近在眼前的人,又闭上眼。孙老板以为他又要睡了,刚想说话,骑士抬起了手,一撑地坐了起来。
他的眼神依旧有些迷茫,看向孙老板的眼睛都是不聚焦的。孙老板看着他,有些犯难地低声说:“还没醒吗?”
“醒了。”骑士眨了下眼,再睁眼的时候眼睛就已经聚焦了,不过感觉他好像很累。
孙老板盯着那抹疲惫,说:“要不你再睡会儿吧。”
骑士茫然地看向他,“不是你让我醒的吗,怎么又让我睡?”
“那你还想睡吗?”孙老板轻轻笑了下,温和地问。
骑士摇摇头,站了起来,顺手把孙老板拉了起来,然后明媚一笑,“走,带你回家。”
骑士的家很大,喷泉、花圃、湖泊……什么都有,门口也确实有个雕像,不过夜色很深,即使有月光孙老板也只能看清,那是个女人的轮廓。
孙老板被邀请进去,走过不知道多少个走廊,每个走廊都很长,也很宽大,就像他的喜乐酒馆无限延伸一样。
不过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偶尔偏头看看墙壁上的画,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骑士,像个风度翩翩的贵族绅士。
“哥哥呢?”骑士在前面用着西方话问管家。
管家脚步不减,沉稳地向前走着,声音平稳而有力:“公爵大人还在忙,大概半个月后会回来。”
“半个月?他去多久了?”骑士问。
“一个多月。”
“他有给我留信吗?”
“公爵大人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我们仔细地检查了您的房间,大人并没有提前留下信。”
骑士纳闷地皱起眉,左想右想,还是感觉不对劲,最近没什么战事,就算哥哥出去也会给他留信,更不会这么久没有回来。
“怎么了?”孙老板在一旁看到他的神情疑惑,轻声问。
骑士摇摇头,“没事。”
“这是给您准备的房间。”前面的管家停住了脚,停在了一个房门前,对着孙老板恭敬地说。
孙老板微微欠身,同样用西方话回:“多谢。”
骑士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忍不住问:“你是怎么会西方话的?”
“嗯?”孙老板抬了下眉,想了想,“以前跟着师父来过西方,住了小半年,自然就会了点。”
“师父?那是什么?”骑士没听过这个词,立即好奇地问。
孙老板一时说不上来,就笑了笑,手握上门栓,轻轻拨开,“明天我想好再和你说,好吗?”
骑士看着他没说话,眼神有些纠结,孙老板就站在门前静静地等着。
“你困吗?”骑士问。
孙老板说:“还行。”
骑士笑了:“那你跟我一个房间,我房间里有两张床,够睡。”
孙老板罕见地茫然了一瞬,许久才张嘴下意识地发出了个单音节的字,“啊?”
骑士像之前一样笑嘻嘻的,拉着孙老板往自己的房间走,管家垂着头,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只在他俩进屋后轻声说了句“祝您好梦”,然后替他们关好了门。
进屋后,仍然一脸茫然的孙老板看向骑士,轻轻眨了眨眼,突然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刨根问底?”
“刨……什么?”骑士也不知道这个词,想要复述出来却失败了,只能歪着脑袋再一次好奇地看着孙老板。
孙老板摆摆手,眼里仍有笑意,“没什么。”
骑士不再追究这个,但又问起了前一个问题,“所以师父是什么?”
孙老板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奇怪地问:“小骑士,你不困了吗?”
骑士摇摇头,他总感觉心里有些奇怪,让他有点睡不着,所以他索性拉着孙老板来聊天了。
“我知道了。我想一下。”孙老板走到一个很漂亮的椅子前,抬头问骑士,“我可以坐吗?”
骑士瞥了眼,带着他到了柔软的床边,然后把他按下去,“坐这里,这里更软。”
孙老板手上摸着床,确实很软,像下面垫了很多层棉花一样,坐在上面很舒服,一点也不会觉得累。
他还在想,他其实不知道师父是什么样的,只是记忆里突然出现的一个人,让他叫师父,然后带着他去了西方,教给他酿酒与剑术,又给了他一间酒馆,然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