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上,问题不会因为他睡一觉就消失不见,所以他还在想。
如果在他的家乡,他的朋友生气难过了,他会带他去喝一次酒,在分别时给他一个拥抱,再笑着拍他的肩膀,说:“没什么的,上帝会惩罚他的。”
但这里是东方,孙老板是东方人,他不确定这样会不会让孙老板更加生气。于是他出门了,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了一个买簪子讨女孩欢心的男孩,看到了一个买糖给小孩的女人,还看到了一个卖花的小姑娘。
东方人文文弱弱的,比起铁血的西方,他们一定喜爱美丽的鲜花,那么孙老板也一定喜欢,骑士心里想。
他走向那个小姑娘,向她买下了所有的花。
“多谢老爷!”小姑娘连连道谢,他羞赧一笑。
骑士抱着花,走进了喜乐酒馆。
不出意外的,孙老板仍安安静静地坐在柜台后,修长如玉的手指拨弄着算盘,眉眼温顺,周身的气息都是沉静的,莫名有着一股书卷气。
直到骑士走到孙老板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孙老板也没有抬头,只是淡声问了句:“要什么?”
骑士踌躇着怎么开口,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显得很拘谨,抱着花就让他更加滑稽了。酒馆里都是来喝酒的,他一个抱花进来的,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但来这里喝酒的人多少都知道他与孙老板感情好,也就看了一眼就继续喝酒聊天,没再管他。
许久没人答话,但那片阴影还在,孙老板当是哪个流浪汉来讨水喝,又不好意思开口,就一边低头算着账一边伸出手指了个方向:“水在那,要喝自己打。”
可骑士不是来喝水的,所以他依然没有动。
孙老板见着人还没走,几次三番下来,他就以为是找茬的,算账拨算盘的手停了下来,皱了下眉抬起头,“你要……是你?”
骑士听出来了,孙老板的语气里有惊喜和诧异,虽然他的语调还是平稳的,可骑士就是听出来了,孙老板不再生气了。
“你这是……”孙老板的视线落在他满怀的鲜花上,狐疑地问。
骑士像是终于想起那捧花,手一伸,拍在孙老板怀里,傻傻地笑道:“送给你。”
孙老板低头看了眼怀里娇艳欲滴的花,又瞥了眼眼前傻里傻气的骑士,笑出了声:“小骑士,你知不知道在这里,送花是什么意思?”
骑士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孙老板应该会喜欢花,孙老板看到花应该就不会生气了,所以他送了。
孙老板看着骑士亮晶晶的眼睛,想来他也不知道,于是将花轻轻放下,轻声说:“是爱慕之意,你懂吗?”
骑士听懂了,俊美如神的脸上瞬间染上一层红,一直红到脖子里,困窘得甚至忘记了解释,就像一个高大的红萝卜一样呆呆立在那里。
看着骑士红得要滴出血的脸,孙老板有些惊奇地伸出手戳了戳,他可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脸能红成这样,还发烫。
他收回手,搓了搓仍有余温的手指,看了眼仍然处于茫然无措的骑士,拍了下他,“知道你没那意思,别紧张了。”
骑士慌忙回神,看见孙老板收下了花,正往一个花瓶里插,摆上了柜台。
“你……为什么还要……”骑士本就不流利的东方话经过这么一弄,更加结巴了,惹得孙老板又笑了一下。
他看了眼花,手指轻轻抚过花瓣,“花很好看,为什么不摆上来?”
骑士没怎么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孙老板不会骗他,正直的骑士的朋友不会骗人。
孙老板重新算起了账,但在算账前他给骑士倒了一碗忘忧,并说:“有什么晚上再聊吧。”
于是骑士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口一口抿着碗里的酒,眼睛不住地瞟向孙老板。
他很喜欢孙老板,但那只是对朋友的喜欢,不是想和他耳厮鬓磨的喜欢。但这不妨碍他觉得孙老板很好看,他觉得应该有很多人喜欢孙老板,因为孙老板是标准的东方美人样,眼尾还有个不明显的小痣,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是很温柔的一个男子。
小骑士喝了酒,醉醺醺地倒在桌上,浑然未觉天已黑下。
“小骑士。”有人在拍他,动作轻柔。
他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着。
那人似乎无奈地笑了一下,又轻轻推了推他,“小骑士,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
骑士仍然没醒,或许是半梦半醒,他抬了下头,眼睛没睁又低了下去。
“琴斯,”那人好像给他披了个什么东西,他一动那东西就往下滑,这会儿已经快完全滑下去了,那人提了下,然后在他对面坐下,轻声唤了他的名字,“琴斯,醒醒。”
他终于不舒服地抬起头,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孙老板见他醒了,看着他脸上睡觉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