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想她不再把这当成一种乐趣了,可是她依然没妥协,在做在最后的反抗,周围的世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螃蟹小姐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殊不知等待她的是更大的劫难。我们发现怎么也弄不出来螃蟹,就临时起意把她挖出来,欢欢喜喜的回家拿上锄头,欢欢喜喜的回来,仿佛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田间不断响起顾二哥挖地的声音,螃蟹小姐自认为的堡垒也在不断的坍塌,螃蟹还是败下阵来,然后被我们用树枝拦住,欢天喜地地装进瓶子里。

    可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玩闹?是我们这些被生活忽略的孩子,把自己的孤单,变成了对一只小螃蟹的残忍。就像那时的我们,总以为抓住了螃蟹,就抓住了快乐,却不知道,有些快乐,从一开始就带着伤。

    第二天的光落下来时,我愣了愣神——空气里还是那股混杂着泥土与柴火的熟悉味道,头发梢沾着昨夜没散尽的潮气,连天边的云都和昨天一样,懒懒散散地挂着。可心底偏偏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挖走了一块,明明周遭一切未变,却总觉得哪里都透着陌生的疏离。那天我们约好去方雨外婆家,我对那位老人始终提不起好感,她的嘴巴像淬了冰的刀子,言辞锋利,邻里间从没人能在她面前讨到半分便宜,仿佛永远是这场“言语博弈”里的胜利者。可那时我和方雨好得像一个人,我曾天真地以为,这份友谊会顺着岁月的河,一直淌到一辈子那么远。

    午饭的余温还粘在指尖,我便拉着二哥踏上了路。小时候的泥泞路从不是负担,反倒藏着数不尽的乐趣,脚踩上去软软的,溅起的泥点都带着鲜活的气息。风掠过田埂,裹着野花草的甜香扑在脸上,我们顺手折了路边的野向日葵,掰下花盘插在粗木棍顶端,做成简易的滚轮,一路跑一路比,看谁的滚轮能在土路上滚得更稳、更远,笑声跌跌撞撞地洒在田埂间。去方雨外婆家要过三户人家,其中两户各守着一只恶犬,一只叫大黄,皮毛油亮得像涂了蜡,叫声震得人耳朵发疼;另一只叫大头,脑袋圆滚滚的,眼神却凶戾得很。后来我才知道,这两只曾让我魂牵梦绕的“噩梦”,最终都落得个悲壮的结局——被山里的野猪拱死了。那时的我竟有几分隐秘的庆幸,想着往后再路过,终于不用攥着二哥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喘了。

    那两道“犬关”终究是躲过去了,等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站在了方雨外婆家的屋后。她家也养着狗,虽不及大黄和大头那般凶神恶煞,低沉的吠声却也透着不容侵犯的警惕。我俩不敢冒然靠近,索性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院后的老槐树,趴在粗壮的枝桠上,扯着嗓子喊方雨的名字。没过多久,就见她小小的身影从屋门里钻出来,朝我们挥着手跑过来。那天我们在她家的老房子里玩捉迷藏,土木结构的屋子带着陈年的烟火气,梁上挂着晒干的玉米和辣椒,角落里堆着旧农具,每一个门后、每一个柴堆旁都藏着惊喜。我们踮着脚在屋里穿梭,笑声被木梁挡了回来,又撞在土墙上,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的梦。

    可快乐从来都像指间的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不知过了多久,爸爸醉醺醺的呼喊声从远处飘来,带着酒后的含糊与不耐烦,在安静的村落里格外清晰。我和二哥只好依依不舍地和方雨告别,转身往家走。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走后,年仅五岁的方雨便系上了比自己还长的围裙,踮着脚在灶台前忙碌,为她的外婆和家人准备晚饭。

    回到家时,饭桌上早已摆满了菜,却安静得只剩爸爸咀嚼食物的声音,沉闷地砸在空气里。而隔着不过一百米的二哥家,欢声笑语却像活泼的小鸟,从他们家的厨房窗缝里钻出来,飘到我的耳朵里。那短短一百米的距离,此刻却像隔着茫茫无际的银河系,我站在自家的门槛上,看着二哥家亮着的暖黄灯光,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好像从那一刻起,就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清晨的阳光总爱绕着树梢走,把细碎的金箔筛进白茫茫的雾里,雾气裹着草木的湿冷,慢慢融成一缕缕淡白的烟。小鸟的叫声脆生生的,像啄在晨露上,连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都被这光烘得软了些,竟生出几分虚假的暖意——后来我才懂,这样的清晨从不是好事的预兆,是苦难藏在雾里,暂时没露出獠牙。

    爸爸的酒气比雾还浓,沉在床榻间散不开。我趴在床边喊了他三遍,他翻个身,喉咙里滚出含糊的嘟囔,像头累极了的兽。我没再喊,踮着脚摸进浴室,冷水扑在脸上,激得鼻尖发酸。镜子里的女孩头发乱得像团枯草,自然卷的发梢全拧成了死结,木梳齿插进去,就被死死勾住,一扯就疼得眼泪打转。我对着镜子用力拽了拽,梳齿上缠着几根断发,像极了日子里那些扯不开的疙瘩——原来人生和头发一样,得靠护发素那样的东西粉饰,才能假装顺滑,可那些藏在发芯里的毛躁,从来都没消失过。最后我扔了梳子,任由那团乱发顶在头上,像顶着一团解不开的委屈,推开门走了出去。

    二哥蹲在门槛上,看见我就咧开嘴笑:“给你弄好吃的。”他说的“好吃的”,是奶奶藏在樟木箱最底层的豆奶粉,铁皮罐子上印着褪色的花纹,是奶奶舍不得喝,留着当稀罕物的。那时我们的胃是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