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主任：“我们徒步的时候天还比较黑，男生胆子大一点，所以四个男生站前面，然后是四个女生，再是四个男生这样站下去。”
陈惊时和景宵一组，景宵还带了她同桌。奈何还差一人，落单的徐知南被加进来，因为没有小组要她。
凌晨五点半，远山边的星星一明一暗。随行的警车和救护车不断闪烁警示灯，分发到各小组的手电筒在黑暗中铺成一条光路。
山路蜿蜒，一路热闹。
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把小红旗，估计是多年的压箱底货了。陈惊时手中的木柄已经被虫蛀出缺口，学校用胶带封起来继续回收利用。
他们是组织走二十三里山路的第一届。学校发有红色塑料鸭舌帽，戴在头上还会回弹的那种。
破烂学校没钱买好一点的帽子，倒是有钱给每个学生发一瓶牛奶。肠胃不好的吐一路，乳糖不耐受的更是有福。
大部分学生考虑到会带一些需要的日用品，都自己背了小包。陈惊时背的书包，她只有耳机手机充电宝，加上分发的早餐帽子和一次性雨衣，是能走二十三里的重量。
天近亮时已隐约见云雾，徐知南走在陈惊时旁边，忽然转头对着陈惊时嘿嘿笑：“陈惊时，你帮我放一下呗。”
说着徐知南伸出双手，把自己的东西要往陈惊时的书包塞。
“我不太方便。”
二十三里山路你当你去旅游吗？
“我就一点东西，帮我带嘛我拿着多不方便。”徐知南坚持说，手都快贴陈惊时身上了。
“？”
你是有病吗。
谁管你方不方便关我啥事。
陈惊时冷眼：“你自己拿。”
“小气。”徐知南冷哼一声，把头转回去时翻了个白眼。
傻逼。陈惊时暗骂。
徐知南大步往前走，都快撞上前面的向尘了。向尘不断被她踩到脚，忍不住回头提醒她：“别踩我了。”
徐知南抱歉笑笑：“哦不好意思啊。”
四周投来好奇的目光。
向尘继续被踩。
向尘回头：“你别踩我。”
徐知南笑得摇头晃脑：“对不起。”
向尘已经数不清自己的脚后跟被踩了多少次，鞋都快被踩掉了。徐知南再次踩得向尘踉跄一下，向尘忍无可忍，回头骂：“我说你别踩我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周围八卦的目光聚焦在徐知南身上，随后爆发出一阵笑。
徐知南跟他们一起笑，下巴抬得高高的，昂首踱步，大步往前走。
陈惊时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得很高，足以遮盖掉外界的声音。下一秒向尘的消息哐哐哐弹出来。
——向尘：徐知南到底在干什么啊，听不懂人话一样……
——向尘：她踩我踩一路了谁来管管她。
——向尘：超雄吧……
——向尘：……
陈惊时好一会才回：她也没放过你。
陈惊时收好手机，山边一片红。
前一个小时一路昏黑，往后一步一天明。
前八公里体力最盛的时候，走得最轻松。
从漫天星光到山间云海，初见朝霞到光照满山。临近第一个补给点，年级主任扛着个大喇叭喊：“前方一公里处就是我们的第一个补给点，我们这个补给点有全省最豪华的五星级厕所！”
“五星级厕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惊时“切”了一声，山旮旯里能有个现代厕所都不错了还五星级，谁信。
补给点像流水线，远看去有几个临时搭起的篷子，路边摆了几张桌子提供矿泉水和盗版士力架。
哦对这个篷子就是厕所。
一个年级六百多人挤得很，陈惊时顺了瓶水，到路边坐着休息。
何嘉浩扛着班旗凑过来，一副精力充沛还能再跑个三千米的样子：“这就累了？还有十几公里呢。”
陈惊时装作没听见。
有病的人真多。这样扛大旗继续走十几公里，就等着吧，看你一会还笑不笑得出来。
何嘉浩又走近她一步，陈惊时反应迅速站起来闪到一边，向尘及时出现拦在何嘉浩面前，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示意陈惊时伸出手。
向尘给了她五块巧克力。
扁扁的盗版士力架。
“给我这么多。”陈惊时不动声色往旁一走，她一走向尘也跟着走，成功缓解三个人的僵硬气氛。
“没人拿我就去拿了。”向尘坐下，边说边观察何嘉浩的一举一动。
“谢谢。”陈惊时说。
谢他的巧克力，也谢他帮自己摆脱何嘉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