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曜睁开眼时还有些恍然。
好多年没有感受过,一夜好眠的滋味。
毛绒绒的触感紧贴着他的脖颈,祁曜微微垂眸,就看见陌生又熟悉的雪白幼猫蜷在他怀中,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如她所说,真的很小很小一只,好像随时都能揣进怀里带走。
祁曜呼吸都轻了几分,闭了闭眼。
再睁眼正对上一双好奇的猫瞳。
云妙犹豫着,伸出爪子在他眼前挥了挥,嘀嘀咕咕:“是不是我的原型太骇人了,我就说嘛,变出来一个两个都是这副奇奇怪怪的表情。”
表情奇怪的人类捉住她乱晃的爪子,提出更奇怪的问题:
“我能摸一摸吗?”
云妙歪了歪脑袋,“什么?”
“耳朵。”
猫还没反应过来,大胆的人已经上手了。
一只宽厚大掌顺着耳朵尖上纤长的犟种毛向上摩挲,指节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云妙刚醒,本就一团浆糊的脑袋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脑袋。”
那力道不轻不重,顺着脑袋向下一寸寸抚过肖想已久的身躯,像是终于暴露真面目的野狼,用气息标记着他的所有物。
“尾巴——”
祁曜按着她的爪子展示熟悉雪中红梅,这回却没有直接上手。仿佛最耐心知礼的君子,从不主动跨越雷池半步。
双眸紧紧盯着眯眼打盹的猫妖,旁敲侧击问道:“妖族会不会有特殊的规定?诸如,尾巴这一处,只有未来的伴侣才能碰?”
“谁同你说的?”
昏昏欲睡的云妙声音黏糊。
心说:
要真是这样,岂不是我打一回架就要多好几个伴侣啦?
小蛇说,娶一个伴侣,得准备能装满三个翡云洞的昂贵珍藏。
猫家里再有矿,也经不起这样花销的!
“城里的话本都这么写。”祁曜剑眉微挑。
“那些奇奇怪怪的书以后不要再读啦,简直就是那个什么误人类孩子和弟弟。”
祁曜先噢声,忍笑回道:“……误人子弟。”
“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想睡回笼觉的猫终于睁开了眼,不知道是被成语折磨,还是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唤醒。
但云妙心情还不错,咽下个呵欠,圆溜溜的猫儿眼弯了弯,“你想知道妖的规矩就来问我呀,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祁曜轻笑一声。
人类的手掌先是绕过脑袋挠了挠她的下巴,得到云妙一个睥睨的骄矜眼神,又捉住一条尾巴握在掌心。
妖与妖之间会互相梳毛,这是一场礼尚往来的社交游戏。
云妙不抗拒,甚至接受良好。
但为什么,人给妖梳毛就会如此奇怪……
云妙脑袋有点懵,来不及细想那种奇怪的酥痒一下从尾椎骨蹿上来,叫大妖的尾巴炸成了两朵蓬松的云。
眼前的人类抓着猫尾巴的手没松,反而得寸进尺将尾巴上纠结的毛团一个个耐心理顺。
每一下都让敏感的妖心头一颤。
偏偏他的目光温和虔诚,连语气都无比真诚:“这样呢?我的妙妙会觉得不舒服吗?”
“……有一点奇怪。”她咽下那些让心脏扑通乱跳的错觉,用爪子比划出一个极小的圆弧。“但是只有一点点啦。”
祁曜挑眉,终于松开了作乱的手掌。
额头抵上额头,在交错的呼吸中问:“那妙妙可以答应,以后只由我来梳毛么?”
她从来没发现过,这只人类幼崽其实已经老大一只。与其说是幼崽,倒不如说是个颇具侵略性的年轻男人。
他这张脸也很符合世俗意义上的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棱角分明。
……甚至半掩的道袍下,隐隐约约能看到块垒分明的肌肉。
男色惑妖啊!
云妙脑中一团浆糊搅得更黏糊了。
只来得及想,现在梳毛这种苦活,人都要抢着做吗?
猫不理解,但猫纵容。
云妙很无所谓地点点头。
爪子无意识抵在他胸膛间,极惬意地伸展,舒张。
“妙妙既应允了我,从今以后,便不要在其他人类面前显露这样的原型,好不好?”
云妙:?
云妙莫名:“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祁曜不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她的眼睛。
算啦。
云妙败下阵来,哼哼两声,大方道:“大猫不计小人过,就当我答应了吧。”
祁曜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支肘撑着头,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