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少即多的根本。
符文本就是灵气的另一种运用方式,它从天地来,更从无中来。小老头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但云妙已经全然听不到了。
此刻,她陷入了一个玄而又玄的状态。
香篆即将燃尽。
石面上起伏不定的线条骤亮,灵光明明灭灭不断,叫作壁上观的老顽童都捏了一把汗。
云妙只是收笔,睁眼抬头,举起手中最后的成品。
一块灰扑扑的,看不出任何灵气的石头。
云淡风轻道:“我赢了。”
“荒阶。”
老者目光几经变化,惊诧道,“……极品。”
要知道溯光符可是中品符师晋升路上最难啃的骨头,她却能在短短三炷香时间,刻录一份极品来!
不,还不止。
她还能在这干扰无数的节点里进入短暂的顿悟状态!
大巧若拙,堪称一点就透。
何其妖孽。
何其惊艳。
“有时候,有天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就是可以做普通人不可做。”云妙横袖擦了把汗,眼瞳乌亮黑沉。
“哈哈哈哈,好一个做普通人不可做。”老者啧啧称奇,“你这小丫头倒真对我胃口,我可越来越想把你留下来了。”
云妙:……
谁想和老头子一道,空守个药园子。
云妙目光一凛,陡然警惕道:“废话少说,该你兑现承诺了!玉翠卷柏呢?”
老顽童符长老半是遗憾,半是欣慰,“能遇到你,是那小子的幸运。”也是他苦熬这千年的幸运。
眼前是一块不经雕琢就已经熠熠生辉的璞玉。
若昆仑犹存,他定要抢在所有峰主前头,将这小祖宗收入座下,悉心教导。
天不假年,为之奈何?
为之奈何啊……
符长老目光温和,药锄脱手,飘飘遥遥向着云妙而来。
“符文一道,变化万千。”
“天赋越高,能做到的越多,面临的抉择就越多。小友,符道难行,切记,慎思慎行。”随后,声音伴着人影化作一道青烟,盘旋消逝。
一块红绳束着的竹简落于她的掌心,青中微泛黄,极其简拙。
上面只有篆文写着的一行小字。
云妙看不懂,但她可不是分不清好赖的妖。
规规矩矩朝东方磕了三个头,郑重道:“谢谢符长老传道,我会记住的。”
握紧竹简的一瞬,无形灵气如水波荡开涟漪,露出昆仑秘境真正的面貌。
红枫尽头,先前那座石窟不过是个障眼法。这问剑的湖心与高耸入云的古木遥遥相峙,如两座相近又相斥的山峰。
古树丛生的枝叶链接彼此,让这残损的上古仙宗保留着最后一点传承火种。
云妙如有所悟。
湖心亭问剑,百药圃炼符。
或许原本完整的试炼流程还会有修器炼丹,有斗法试音,千千万万个气运极佳的天才会在这个舞台上崭露锋芒。
那只四不像石傀还矜矜业业守在古树前,两颗眼珠子缓慢地眨过一下,像是更新过一轮信息。摊开的手仍然向前,却不再索要手令,而是一板一眼道:“欢迎前往无相峰,大师姐。”
云妙奇道:“先前不还是小师妹么?”
“无相峰峰主首徒,代掌峰主令,你是、是大师姐。”石傀的语气平淡无波,云妙却莫名从它眼中读出了失落。
云妙叹口气,将那颗刻好的溯光石符放在石傀掌心。
也行吧。
反正她这种妖,生来就是做老大的。
石傀胸口前露出一个大洞,将那块平平无奇的荒阶石符填入,三条尾巴绞成了一个奇怪的爱心。
“用符长老的手令碰一碰建木,可以打开药圃,也可以直达无相峰。”
云妙拿着竹简在树干轻轻一点,心随意动,便看到了真正的药圃。
怨不得先前小老头说再喂点就将人类送去西天,合着这药圃中所有茂盛的苗苗都已枯萎,全是药力流失后的灵草尸体。
除开唯一盛放的玉翠卷柏,剩下的花团锦簇,全是奇奇怪怪的石符所化!
上当了。
云妙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就知道一个使用下品灵石当教学器材的长老,绝无可能是拥有一堆万年灵草的阔佬!
索性小老头还是良心未泯,不算把弟子一坑到底。她捡起一颗袒露在外的石符半成品,每一颗石头都护着一棵还未萌芽的种子。
想要药草,那得先把上头的符文学会。
好一个寓教于学啊。
云妙颠了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