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掌相合。
无声契约以系统为凭,在天地之间立下。
云妙手指捻了捻,沉思好一会儿才问:“怎么比?”
“我这有九颗灵石,但凡你能在其中一颗石面上刻录溯光符,哪怕只是荒阶下品,都算你赢。”
溯光、荒阶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落入耳中,初初接触人类世界的大妖有点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老头将那溯光符的符文轨迹大喇喇摆在河床上空,好心解释道,“每阶都有上中下三品,当然,万中无一的幸运儿能碰触到少见的极品,这便是我们仙门符箓的品阶。你只消知晓,哪怕只是最最下等的,只要成功,这场赌约都算你完成。”
云妙打眼一瞧,便知这符不简单。
“以符文为舟,漫溯时光。好刁钻的意图,这符莫不是能回溯某个时间的场景?”
小老头脸上的戏谑一收,点头肯定:“正是如此,金丹境以上摧动此符,便可一观亡者死前一刻钟发生的事。”
掌控那些复杂的线条,于云妙而言就像晒太阳和打盹一般容易。
她手指轻点,灵气攒聚在指尖,只几个呼吸间就将那浮动的时光法则重新隽写。又抬头对上小老头的眼睛,像是在说“跟我比符,还是将我看得太轻”。
年少轻狂。
就是这么傲啊——
小老头笑而不语,漆黑双瞳蓦地转过怀念之色。
一开口,却是气死人不偿命:“勉勉强强,依样画葫芦谁不会?就算你能把这纹路完完本本摹下来,也断无可能刻成溯光符。不如别试了,留下来陪我几十年,咱们慢慢学,慢慢试。”
云妙轻哼一声,便从空中取下三颗石头,刺道:“下品灵石,好简陋的材料,好穷的符师。”
小老头一乐,“你且刻来看看。”
第一颗。
云妙提笔写下第一笔,便被激荡的灵气碎成齑粉。
第二颗。
勉强撑到第二笔落下。
第三颗、第四颗……直到第七颗,云妙拳心紧攒,人类一点点流逝的生机让她越发急躁,忍不住道:“这些破石头根本不可能承托时间的法则,你给我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飞云踏雪,九尾九命。你的血脉赐予你口含天宪,敕令万方的威能,但制符是克制的艺术。”
小老头踱步到云妙身边,看热闹般慢悠悠道:“符修的笔就是天底下最神奇的物件,一笔一划皆是天地规则。自然是多一分,就多一种谬误的可能。”
“小友可曾听闻,大道至简,少即是多的道理?”
小老头一挥药锄,“时”字精准笼罩在祁曜头顶,符纹线条化成燃烧的香烛,袅袅盘旋:“在这三炷香燃尽前,我保证这小子不会有任何问题。”
云妙难以置信:“你这是在拿人命作注!”
老顽童丝毫不急,乐呵呵道:“那又怎么,天地规则都可以入符成箓,人的性命凭什么不能做我们符修试炼的彩头?”
他虽然只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神魂,却没有真老眼昏花。
自然能看出来,这少年身体中存在两股力量,水火不容,争锋相对。
涉及大道本质的反噬,又岂是区区几株药草能够根治的?
若能复刻灵祖留下的混沌两仪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好的或许呢?
“他的性命此刻就系在你的笔尖。”老者的声音从云妙左侧飘到右侧,“生或死,皆由你定。”
云妙长吁一口气,仍就去拿第八颗灵石。
却并不直接往石面上刻写符文,她悬腕沉笔,在空气中急急写下好几个字,将丹田中积聚的灵气一一耗空。
老者啧啧两声,闲着无聊又开始说风凉话:“你对符道的理解太粗糙了,有点像三岁幼儿耍弄百岁老怪物的力量,哎呀呀,全凭本能,又能走多远呢。”
云妙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紧抿着唇,“闭嘴。”
老怪物说的不无道理,灵域灵气充沛,她手边总是有堆积成山的顶级材料。
根本没有思考过精打细算这回事。
要将大开大合的走势收拢,要确定落下的每一笔都有其存在的必然性。
但她笔尖凝聚的灵气还是太过浑厚,于是线条在接近成型时,再次超过了下品灵石能够承受的最大限度。
硬生生从中轴处断开,裂成两瓣。
……又失败了。
云妙眸光一黯,低头看着手心里仅剩的一块灵石,捏着笔杆的手指微微颤抖。
“看来,太有天赋,有时候也算不上一桩好事。”
老者用手里的药锄拨了拨那株玉翠卷柏,目光从瞧不出原型的石屑,一路移向新鲜出炉的两半,摇摇头。
“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