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尾巴
    “难不成云道友终于想清楚,是要与我在此处分道?”

    祁曜掀起眼帘,先噢声,便近前两步弯下腰,短促又戏谑的轻笑,“也不错。”

    “先前我便说,你我本就没有同行的必要,早日别过,于你,倒也算即时止损。”

    “又来了,你总是这样!”

    森森水雾下,月光温和,亦别有锋芒。

    云妙也恼,语气越来越重,扎人的刀子便镖镖往心窝里戳,“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只消只言片语就能毒死一群人。”

    “还分不清好赖,总把我的好意往外推,动不动就是剜骨头,就是就此别过!”

    “我说了我是妖,餐月华,饮露水,特别爱干净的妖,又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平白无故的,我要骨头来做什么,全是血,脏都脏死了!”

    ……好一个吃人不吐骨头,好一个脏死了。

    真正的魔头没了笑。

    他低头,一寸寸扫过臂膀间纵横交错的伤痕,腥甜血气几乎渗入肌理,并非清洁咒能冲刷干净的。

    的确会脏得令妖作呕。

    云妙忽地心头一颤,仰头撞入一双淡漠的眼,那片无声的死水因她泛起阵阵波澜,又在她的话里收尽余波。

    那一道下意识出手的符文,好像轻而易举击穿了岌岌可危的信任。

    于是,云妙败下阵来,伸手先一步拉住他的手腕,灵气抚平那被剑气撩出道道血痕。

    她勉强缓和语气,压下心头所有的不舒服,认真解释道:

    “这份礼物是送给那只叫小云朵的幼崽的,其中倾注的心血,你我看一眼便知。”

    “我们妖族从不对同类下手。这是灵域的天理,是每一只妖立身的规矩!”

    “再说,不问自取即为盗。你们人类的道理,你比我懂,对不对?”

    “云梦泽乡下三岁幼儿都知道,昆吾大陆早就没有妖了。”

    祁曜沉眉,胸口实打实堵着一团郁气。

    从未有过如此意气用事的时刻,偏要争一个高下,“哪怕你是一个例外,可千年前的昆仑遗迹哪有那么多例外。此处沉剑作冢,佐以符笔为阵眼,便恰好有一只又修剑又修符的妖?呵,哪有这样巧的事!”

    “那你行事也太胡来了!”云妙有一点被说服了,但剑拔弩张下容不得她细思细想,叩住他手腕的力度不由得逐渐加大。

    半是摆烂半是回呛道,“我可是堂堂大妖,哪有自降身份去抢幼崽礼物的道理。”

    祁曜满眼讥诮:“好一个冰魂雪魄的大妖,处事自然该与我等污秽之人不同。”

    妖的嗅觉极其敏锐,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这个距离很近,便能亲眼看到,先前她好容易包扎上的伤口再度崩裂。

    一如猫与人不一样的想法。

    那些口不择言的气话,又再度为这条不易的同行路,刻下难以描合的裂隙。

    血流淌成肉眼可以捕捉的雾,从脖颈间向下蔓延。

    人类幼崽很脆弱,需要好好保护。

    系统的话犹言在耳。

    云妙张了张口又沉默着哽在原地,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微微发颤。

    祁曜咳了几声,又笑了。

    少年挑眉,反客为主死死扣住她的腕骨,恶劣地将所有反噬剖白在她眼前,“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善良的小妖怪,归根结底,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是也不是?”

    “是!但你不能总是不问我想不想,总是这样、这样”嘴笨的猫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反驳,更没明白他叽里咕噜说的诗是什么意思。

    恶劣的人类偏不肯放过,“按照妖怪的道理,你又当如何偿还啊?”

    “我,本座肯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有本座在,什么宝贝都会有的,你不要——”

    祁曜彻底失去耐心,冷下脸:“不要杀人,还是不要夺宝?”

    “强者生,弱者死。”

    “这就是昆吾大陆的规矩,我心中昭彰的天理。”

    祁曜一手揽住她的腰掠到湖心正中,一手捉住她的手指,凝气为刃,反手使出剑式。

    万剑朝宗的碑文徐徐露出水面。

    在这肃杀的罡风里,他好似最温和体贴的师长,低下头,在她耳侧低语:“瞧好,这才是人修的规矩。”

    指节剑茧摩擦过掌心,鼻息被铁锈腥甜笼罩。她整个人被圈进一个泛着冷意的胸膛,好似毒蛇伺机一点点收拢尾巴,抵死缠绕。

    云妙很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费力挣了挣。

    但腰间那双手,强硬且滚烫,根本不容她逃避或挣脱。

    寒潭激震,水浪霹雳。

    数十丈高的巨浪外盘旋着数不清的宝剑,或肃杀,或冷峻,或铮铮脱鞘。

    无形的剑气密不透风。

    众臣朝见新王,替那个羸弱的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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