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妙歪过头,问道:“我们俩都得登山吗?”
“切记,尔等此行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回头,便是此生与昆仑无缘了。”仙灵不语,只是一味的诉说着注意事项。
“无论路上何人阻拦,无论身后何人呼唤,只需牢记一点,道途蜿蜒,但机缘永远向前。”
“他这么重的伤,要怎么登山?”云妙无奈摊手,打断道,“若是累死在半路上,我又要去哪里找一只新的人类幼崽。”
仙灵巴不得这气息驳杂的人类莫要入阵,莫要给祂无端端增加痛苦“记忆”。
只道:“你二人或去或留,皆由本心。昆仑讲究一个道法自然,从不强收门徒。”
云妙颔首,沉思片刻,双指并拢朝虚空一点。
灵气便被无形的号令牵引,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流光,飞扬的符文轨迹此起彼伏。符箓本无形无相,但此刻“浮”“速”“升”等字文偏偏个个清晰明了,如家养灵物一般盘旋在祁曜周身。
每一次跳动,都在挑战这位护道者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恐怕要浪费你的好意了。”祁曜手指点在那陌生繁复的字符上,握拳抵唇轻咳几下,任由翻涌的血气从指间淌出。
云妙:“!”
心说,你可不能出事!灵域的未来可全系在你的飞升之路上啊!
“看吧,我就说他的伤势严重,不宜自行登山吧。”云妙忙不迭朝仙灵努努嘴,转头又对着人类宽慰道,“你放心,在我的护持之下,必叫你轻轻松松走上第一百个石阶!”
伤势严重?
仙灵的沉默震耳欲聋。
除了肉眼可见的脊背外伤,那一点微末的丹田损伤,还有一点点奇经八脉的暗疮……总之,这人修神魂磅礴浩瀚,分明好得不得了!
半晌,祂微不可查地叹口气,幽幽道:“此路,禁灵。”
话落,风疾云停。
新生的规则便如砖石般,再一次夯实登仙路的试炼标准。
云妙:“?”
“我有理由怀疑你在针对我。”她说着杏眼陡然圆睁,幽幽从仙灵和祁曜之间转了个来回,清凌凌的眸光像是要把这两个明显有古怪的人看穿,据理力争又道,“我们这种异族修士,这些符文皆是我本源所化,怎么就不能用——”
“道友,算了,不必为我与他争执。”
祁曜叹声,主动解围道:“昆仑遗迹难得,你且自去登仙山,摘取仙缘吧。”
于是,云妙转头直面仙灵,谴责的目光如有实质。
“那我搀着他走,不动用术法,这总行了吧。”
仙灵一顿,层云间再度闪烁流光。
言出法随:“此路,禁同行。”
云妙:“……#¥@&!”
猫骂得很脏。
可惜人类与仙灵都没听懂。
道分阴阳,仙灵浮于云海之上,看看阳坡上那一尾化作原型的雪白小猫,再冷清的目光都不禁柔和下来,又看看阴坡上魔气与业障盈身,几乎要织茧自缚的人类。
结果如何,好像不必细看了。
仙灵满意地点点头。
阳坡之上,云淡淡,风静悄悄。
一步。
两步。
……
九十九步。
终于,郊游般儿戏的试炼迎来变化。柔软的云缓缓褪去,倒悬的星空落在脚下,永悬的孤月映出扭曲的灵域。
一只只或熟悉或面生的妖来来去去,低声絮语:
“少主,为什么要主动抛弃灵域?”
“少主,你去哪里了呀,墟渊尽头的潮汐升了又落,我给你留的薜荔果都要坏掉了。”
“我们不是你最忠诚的眷属吗?为什么置我等性命于不顾?”
“喂,这个山头你还要不要?小猫,你再不回来我就真的占了啊,再不可能还给你!”
“……”
声如钟磬,一句句少主像是要敲响猫猫内心最隐秘的恐惧。
眨眼之间,那些大大小小的妖怪又尽数消失,高悬的孤月下一只三人高的银狼擦过萤草,荡开点点繁星。它披星戴月奔来,定定站在小小一团幼猫身前,垂首低喝:“少主,请给我们一个答案!”
但是云妙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倒像是憋不住想笑。
众所周知,猫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
她舔了舔爪子,又顺便洗一把脸。
终于,慢吞吞地挥了下前爪,严肃道:“你且低下头来,我慢慢告诉你。”
银狼从善如流。
云妙将爪子搭在他的脑袋上,老神在在:“无论你是谁,千万别从他的身上下来。”
银狼:?
总感觉被智商歧视了。
云妙用爪子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