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去救师弟。”姜瑜皱着的眉从没舒展开,她用微弱的一丝气息说着,话毕眼下却已撑不住,眼前一黑,眼角处擦过一滴泪水。
*
姜瑜做噩梦了。
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很少做梦。
也很少能梦到现实世界里,她认为她已经忘记的事情。
“喝喝喝,一天天就知道喝!你看这家里还像什么样子!”熟悉的妇女面孔映现在姜瑜眼前。
那女人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将男人的酒瓶一把夺过,摔在地上。
酒瓶摔倒地面,迸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小姜瑜的脸,留了好多血。
“你怎么敢说老子的!”男人一把将妇女推到在地,女人没稳住身型,一头磕到茶几桌角,晕了过去。
男人喝醉了,单手指着不省人事的妇女,骂道:“要不是你!小贺怎么会死!”
姜贺——姜瑜的弟弟,不过还是个躺在婴儿车的年纪,因为女人的疏忽,被车撞,死了。
小姜瑜捂着脸上一块火辣疼的伤口,哭的撕心裂肺,血水与泪水交织,糊的满脸都是。
她还小,她不知道什么是生离,不知道什么是死别。她只知道,那天后她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也没再见过弟弟了。
而她的爸爸,被一群人带走,也没再见过了。
后来她就跟着姥姥住,姥姥将她养在农村,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人接她放学,跟她说,她的姥姥喝药自尽了。
他们都说,姥姥丈夫早逝,自己一个人将两个孩子扶养长大,女儿死了,儿子是个傻的。
这么失败的人生,根本没脸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可姜瑜知道,姥姥不会自己服药,更不会抛下自己,因为那天上学前,姥姥还信誓旦旦的说要给她买校外那家最好吃的烤串。
姥姥食言了。
从那之后姜瑜知道了什么是死亡。
死亡,是再也见不到、摸不到、碰不到。
也许曾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有想过去找她的姥姥,也正是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靠着姥姥临走前唯一的心愿,好好的活了下去。
……
活下去。
可她真的不想活了。
*
姜瑜额前冒了细密的薄汗,她皱紧的眉头从昏迷那一刻起,便没再松开过。
沈晚宁也皱巴着脸,伸手上前抚了抚她的眉,试图将它平抚下去。
“沈师妹。”裴恒之迈入屋内,随后转身关上门扇,他问道,“姜瑜师妹她现下如何了。”
沈晚宁摇了摇头,俯下身子替姜瑜掖了掖被角,才开口说道:“不太好,明明是多处皮外擦伤,本来并无大碍,可不知师姐为何许久都未曾醒过来。”
“应师兄呢,他的情况如何了?”
裴恒之也摇了摇头,他叹气道:“我竟不知师弟遭遇了什么,他的修为直跌一个层次,到了元婴中期。”
“修为倒退了整整三年。”
“看来想要弄清楚这些,只能等他们醒来了。”沈晚宁低垂着眼,眼睫在烛灯的映照下,徒增一股忧伤。她又看了看一旁安详的躺在床榻上的姜瑜,满脸担忧。
“此事先不要让紫星阁任何人知道。”裴恒之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旋即开口道,“在他们醒来之前,敌明我暗,万不可虚张声势。”
“嗯。”沈晚宁点头。
“不要,不是我,你们走开!”姜瑜蓦地睁开眼,眼底尽显惊恐与厌恶。
沈晚宁忙上前安抚,转头点头示意裴恒,待他离去后,她才伸出手去抚上姜瑜,却被姜瑜一把躲过。
只见她猛地坐起身来,卷起被褥的一角,缩在床榻一边上。
“快走开。”姜瑜压着嗓音,声音逐渐归于平静,“我有姥姥,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我不是...”
“师姐,你怎么了?”沈晚宁凑上前握住姜瑜的手,安抚道,“是我啊,我是晚宁。”
“晚...晚宁。”姜瑜意识逐渐回笼,这才看清面前紧紧握着她手的人,眼角顿感酸涩,眼眶中灌满了泪水。
沈晚宁见状,忙起身抱住她,轻拍后背安慰到:“师姐不怕,晚宁在,晚宁会一直在。”
姜瑜这才放了情绪,失声泣出声来。
这是沈晚宁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师姐,她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心疼,她道:“谁欺负师姐了,师姐告诉晚宁,我到时定加倍替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