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女袍哥
嗤笑,“她们还能管人家婚嫁……”

    知书长长叹了口气,“在我看来,这女袍哥的堂口里,也是分富贵人和贫穷人。”

    “富贵人因这个堂口相互熟悉,互帮互助,贫穷人进来是想求个庇护,可别个对你的庇护,是要你拿更重要的东西来偿还的。她们……和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周立行抿着唇,附和道,“她们要真的是庇护女子,就不会替别人做主什么婚事。明明是挟恩以报,还搞得别人负了她们一般。”

    青竹叶却十分平静,“人心如此。这个芝兰堂只收所谓清白人家的女子入会,领头的都是军政官商的太太小姐,所以内部规矩反而极重。”

    “那花街柳巷有专门的妓女行会,看起来像是没规矩,所有姐妹都能一起喝茶聊天骂男人,平日里也是说互帮互助,但争起恩客来,大打出手到毁容杀人的也有。”

    “我看这些什么袍哥会社,有好的一面,却也带着迂腐陈旧的各种规矩,什么哥啊姐啊,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当好人的命不会长,我见过的行善积德之人难长命,反倒是奸顽狡诈之人左右逢源。我青竹叶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好人,我也会权衡利弊,也会衡量得失。”

    “无论是谁,你们都不要想着太依靠。这世道,谁也靠不住。”

    青竹叶似笑非笑,眼间唇边全是无奈,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亏,才会有这番感慨。

    她这番话,让周立行想到船上那夜黑老鸹的叹息。他们似乎都看不到希望,对这浑浊的世间只余失望。

    周立行心里像是被塞进一块大石头,堵涨沉闷。

    正当此时,一阵喧哗声起,伴随着诸多女人尖锐的骂声:

    “芝兰堂口的当家大姐呢,滚出来啊!”

    “羞死先人哦,锤子芝兰,蚌壳大姐!竟然棒打鸳鸯,逼嫁幺妹!”

    “姐妹们!砸了这个帮着男人祸害女人的烂茶馆!”

    “砸!把幺妹抢回来!幺妹想咋个嫁,就咋个嫁!”

    一群女人浩浩荡荡地冲起来,有的穿旗袍,有的穿学生装,有的穿短衣长裤,竟是手持棍棒扁担,见着堂倌门房就打,掀桌的掀桌,砸碗的砸碗!

    她们势如破竹,看得出来都有些拳脚功夫底子,一路就这么摔桌撘板凳地冲进了中院。

    中院里的贵妇淑女们惨叫连连,听起来是被打的不轻。

    而后,里院更是一阵乒乒乓乓,有怒吼,有哀鸣,有叫唤的,有嘶吼的……

    黑老鸹面前的桌子被掀了,他端着茶杯没地方放,目瞪口呆地看这群女将女兵们冲杀进去,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立行也是惊讶万分,知书知礼吓得往他们俩身后躲,只有青竹叶呆愣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良玉堂口的姊妹……取自明朝女将秦良玉之名,哈哈哈哈,好,这才好……”青竹叶笑着笑着,不知为何眼睛湿润了。

    这群悍女们凶狠异常,在内院打砸了一刻多钟头,终于把幺妹救了出来,一群人往外跑的时候,遇到了闻讯而来的警察。

    因听得是一群女人在茶馆打砸,那警察局没当回事,只派了两个警察来劝阻。

    结果,周立行等人在茶馆门口围观了一场悍妇大战警察——警察双拳难敌四手,被打的抱头鼠窜。

    其中一名警察忍无可忍,想要拔枪警告,结果一抹,哎?!

    枪呢!

    *

    远去的黑老鸹笑嘻嘻的揣着顺来的两把枪,拐过街角后,递给了青竹叶。

    “喏,竹叶,你一把,剩下一把送给知书知礼。女人,得会打架,会用枪!”黑老鸹骄傲地吩咐。

    青竹叶从善而流,接过手枪,“刚刚我说错了……其实有时候,团结起来的队伍,也是可以信一信的。”

    黑老鸹笑着不说话,周立行不太明白青竹叶为何又改了态度,很快他们的注意力被路边的热闹吸引。

    这里聚集着许多人,四周有人拉着黑白的横幅,写着什么“抗日救国人人有责”“血染国土内战何苦”等字,桌子临时拼凑的台上站着学生打扮的男女,慷慨激昂地讲着什么,下面的学生们群情激愤,振臂高呼。

    黑老鸹啧啧称奇,青竹叶好似很喜欢听这些,忍不住驻足停留。

    没过一会儿,又一波警察来了,吹着哨子拎着警棍,上来便是给学生们一顿锤。

    警察怒吼驱散学生们的声音,打斗的声音,人潮涌动,警察开始鸣枪示警,场面又乱做一团,人群冲散了周立行等人。

    周立行想要离开这里,好巧不巧有个学生捂着被打破的额头,满手是血地往他怀里塞了一张报纸,转身就跑。

    周立行莫名觉得这肯定是个好东西,于是赶紧塞到自己衣服里。

    一个警察挥舞着警棍紧追学生,周立行见状,不经意地伸脚一绊,见那警察摔了狗吃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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