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小钱包的仇,是不太能报了……也不知道那小钱包的袋子,这黑老鸹丢没丢……
眼见着两人要叙旧,估计刘五嬢是要让自己出去的,周立行心一横,单刀直出地自爆身份,“还有我,立行。”
黑老鸹见了故旧,正是心潮澎湃想要一叙当年的时候,冷不丁旁边的少年开口,他有些迷惑,“立行,什么立行?”
“立说立行,洪雅柳江。”周立行见黑老鸹还是一脸迷茫,不得不再提醒一下,“谁当年说我六亲无靠,刑克至亲的,让我去出家当和尚当到三十岁,还偷走了我姨妈给我的小钱包!”
周立行越说越气,姨妈给的小钱包丢了,家婆送的棉衣也落在峨嵋山了,他身上只剩下一把匕首,于是他把匕首拍在桌子上,发出“啪”地一声。
“想起来了吗?!”
刘五嬢猝不及防听到这八卦,一腔叙旧的激动都被对八卦的热情给压了下去,便也不急着阻止周立行,假装端茶喝,实则一双眼不停地往黑老鸹脸上瞟。
黑老鸹常年在云贵川一带走江湖,坑蒙拐骗的人太多,哪怕周立行说的很清楚了,他也只能依稀想起来个印象。
好像是在川南洪雅县柳江镇遇见过挺凶悍的小孩子,他给对方算了命,还顺走了小钱包,可那是顺!不是偷!他算命本就是要收钱的!
但眼下,这少年长得结实,态度又凶,又是跟着春妹儿的人,还把刀子给他丢眼前了,他只好认怂道: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嘛,大家现在都是袍哥兄弟伙了,好多点钱嘛,我去挣了还你就是……”
周立行不服气,“你挣来的,也不是姨妈给我的了!你把小钱袋还我,这事儿就当过了!”
说完,周立行还瞥了眼刘五嬢。
刘五嬢端着茶杯闷笑,好似看到什么有趣的戏文一般,默许了周立行的行为。这九娃儿,还多有意思的,要钱的话黑老鸹可以去坑骗,要以前的小钱袋,那可是要为难死黑老鸹咯。
黑老鸹见刘五嬢只笑不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我的小兄弟呢,几年前的东西,又不是我穿的衣裳鞋儿,我咋个可能留起嘛……你换个条件,要不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有啥子事需要我做,我就去做嘛,要得不……”
周立行气鼓鼓地立着,黑老鸹求饶作揖,刘五嬢笑得花枝乱颤,过了一小会儿,刘五嬢终于乐够了,发话道:
“好了,九娃儿,我听隔壁房间有人了,你去照管下。这黑老鸹好不容易来,我是要留他在峨嵋耍一段时间的,之后再说嘛哈。”
听刘五嬢这样说,周立行只得暂时作罢,退出了房间。
*
茶馆二楼都是包间,因周立行年纪小,刘五嬢给他只分了【贤松】【灵秀】【明泉】三个包间,除开刚刚刘五嬢自己用来待客的一间外,剩下两间都是本地客人常年包了的。
不过这分的包间,只是平日的卫生打扫和日常准备,待客的时候,则也是相互着来的。
已经包出去的雅间,平日里不管来与不来,堂倌都要清洗好茶碗,玻璃柜里随时准备好名贵茶叶;有时候雅间主人不来,会让别的客人拿着手写的帖子前来,便也是可以使用包间的,产生的一切费用,都记在主人的名下,一月一结或一季度一结,就全看雅间主人和茶馆老板是怎么谈的。
盖因这茶馆是本地一个袍哥组织的堂口,倒也没有太多欠账行为,也有一些包间本就是给官绅准备的,那些从不收钱,收的是“关照”。
周立行去【灵秀】包间的时候,帮忙的堂倌已经招呼好客人们坐下了。
这次来的是兰家的少爷小姐共五人,还带了三名丫鬟两个男仆,周立行去表演了个功夫茶,得了些赏钱出来,便遇上了一名着军装的长官,带着手下和两名头上戴着红白山茶花、手中抱月琴、腰挂檀板竹鼓的双胞胎歌女从外面经过。
周立行赶紧鞠躬招呼,“贵客好,贵客去哪间房呀?”
为首的长官歪了歪头,旁边的手下拿着帖子倒着看,周立行眼尖瞅到上面的【明泉】二字,正好是自己分管的第三个包间。
那【明泉】包间,是外地来的一个茶商定的,平时里颇爱让一些生意上打交道的贵客来玩耍,周立行便往前指引,“贵客们是去明泉房吧,这边请,我给几位引路。”
那长官点点头,周立行赶紧引路前去,开门之后招呼贵客们入座,询问道,“贵客们爱喝什么茶?绿红黑黄,房里都备着的。”
见客人们没有马上点茶,周立行便口齿伶俐地补充介绍,“绿茶咱们有佛光普照过的峨嵋雪芽,也有道家瓦屋春雷后的醒神茶,红茶有云南普洱,黑茶有雅安的藏茶,黄茶有蒙顶黄……”
手下们七嘴八舌地问长官,“杨团长,我们平时都喝老鹰茶,粗得很,今日要不就每样来一杯,试试看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