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工友的口供里,陈海波最后一餐是在18点半吃的。
难道,之后陈海波又去吃了其他东西?
会去哪吃?
赵与突然想到一个人——保安陈光。
“景区大门的保安提到过,当晚死者去找他,跟他说,自己即将要发一笔财。但跟工地的人说的,却是要出去躲债。如果躲债是真的,大可不必去矿洞,回大尧岛就行。”
赵与的语速慢了下来:
“这么推,发财的真实性更高一点。陈海波之所以瞒着其他人,是想自己独吞。因此,他更要跟保安打点关系。当天他去黑独山的时候,很可能除了钱,还带了其他东西。”
赵与从电脑上调出1号晚上20点左右陈海波出现的画面,画面很黑,之前确认的“正脸”,还是陈海波掏手机,脸被屏幕光照亮才确认的身份。而在没有手机光的画面里,只能看到陈海波走进保安室的影子。
动了两下鼠标,画面一动不动——电脑卡了。
“我电脑卡了,谁能帮忙处理下这个画面?”
一向积极的谢可立即举手:
“我来我来,赵队我来。”
她用笔记本点开那张截图,随后导入进了一个全国通用的软件——
美图秀秀。
“昂?”一旁的老李目瞪口呆,“你用这个?”
“昂。”谢可单纯地点头。
“不是有个专门处理图片的软件吗?”老李指了指自己桌面的警队常用的专业软件。
“美图秀秀也是专门处理图片的呀。”
谢可理直气壮:
“而且这个软件这么多年屹立不倒,是有人家的道理的。我之前都是用这个,你看哈,这个过曝一拉,然后把暗部处理也拉过来,再调整一下清晰度......”
她一边说一边操作,几秒的工夫,陈海波手里那团黑漆漆的东西就现了形——一袋凉拌熟食。
众人用惯了警队的软件,还是第一次碰到谢可这样的。纷纷笑了起来——别说正规不正规,你就说调没调出来吧?
一旁,柳回笙也笑了,用膝盖碰了一下满脸青黑的赵与,低声用两个人听到的音量说:
“邪修也是修,习惯就好。”
过后,保安陈光的口供也证实,1号晚上进入黑独山之前,死者陈海波的确跟他一起吃了凉拌鸡杂。吃完后不久,保安拉了电闸,陈海波开着皮卡进山。
“你确定他是一个人进去的吗?”赵与追问。
“肯定确定啊,那天晚上就我跟他两个,在保安亭那边吃的。吃了半个多小时吧,他才进去的。”
“他走之后你干了什么?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没有。警官,你什么意思哦?你该不会怀疑我吧?我真的就跟他吃了一顿饭。后来拉了电闸,我就睡瞌睡去了!”
保安胆小又怕事,没有思考能力又爱疑神疑鬼。之前顶着压力也不肯交代矿队,现在赵与稍微多问一句,他又担心自己惹上不该惹的人命官司。
“我的意思是,保安队里的几个人,中途有没有苏醒,或者离开?”
这一点陈光倒是比较笃定:
“这个不可能,四哥跟我说要过来的时候,我就给他们下了安眠药,没到第二天中午醒不过来的。”
月黑风高的深夜,月光在铁皮房表层镀了一层蜡,在深山的狼嚎中骤缩成单薄却坚韧的保鲜膜,密不透风。
接着负责调查其他方向的小组也汇报了相关情况,案情走到这一步,杀人动机几乎锁定两个——矿队贪污;家庭暴力。
老李怎么看怎么蹊跷:
“我还是觉得奇怪,就算是陈海波贪污了赔偿款,也不至于杀人吧?可以直接去找矿老板对峙,让陈海波把贪污的钱吐出来。家暴就更难说了。那天晚上王山红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杀人的也是个男的。就算王山红买凶杀人,去哪找愿意给她卖命的人呢?”
横看竖看,杀人动机都不那么充分。
毕竟不是冲动杀人,是有预谋的谋杀,精心设计,小心动手,凶手有这个心思,还要不回赔偿款,离不了婚?
赵与认同老李的推测,说到:
“应该还有线索,我们遗漏了。矿队应该还有秘密,等下我重新分组,对矿队的成员、家属,仔细再录一次口供。”
“好。”
“工地那边我熟,我可以带人过去。”
“家属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点,我可以再去一次陈家村。”
众人斗志昂扬,大有今天就要将凶手抓捕归案的架势。
柳回笙坐在一旁,于沸腾的呼声中静静坐着,似寒风呼啸中屹立的白玉高塔。
“我有一个想法。”
少顷,柳回笙开口。
赵与朝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