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装
”清岚连连点头,“阿郎长得高,就是个郎君架子!好些真郎君都没阿郎高……”

    “好,很好。”楚琛再叹口气,“不曾想,我也有今天。清岚啊,往后你可是唯一记得我本相的人了。我真只是个干后台的,是被迫社牛的……”

    楚琛抓了碎银,系上刀和鞭,瞥见脚上所套与将扮演的角色不大搭调,地面又算干净,索性也踢掉。

    清岚犹在发愣,楚琛推门而出。

    “阿郎?!你还没穿戴……?”

    楚琛摆摆手:“你,并钱忠他们,都留在这。”

    赶在一些不必要的情绪追上前,楚琛大步往前。

    县衙里,自然不止住着她和她的手下。仆役们穿梭于各自路径,打着哈欠,埋头洒扫,低声闲聊。但见到楚琛,无一例外,均投以错愕目光。

    楚琛端起前世操盘时的惯用表情,精准截住一个抱着竹扫帚的杂役:

    “劳驾,出衙往左往右?”

    那人指了路。楚琛抬腿就走,走出几步,才像突然想起似的,随口丢了声“谢了”。那人连忙堆起笑脸应声。

    从这反应看来,当前演技还算唬得住人。楚琛继续行动,不多时,面露惊愕的,从县衙仆役,变作了身着公服、正在吃食的衙役。

    ——比缺德地图还坑!那仆役竟直接把她指到了衙役休憩进食的偏院!

    楚琛也很想惊愕。但事已至此,她面上纹丝不动,依然逮住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朗声发问:

    “敢问,哪里买衣服?要成衣。”

    衙役手里捏着饼,嘴里还在嚼,闻言一愣,身子却已诚实站起。不过,这位人缘似乎不错,当他起,身旁也有人跟着站:

    “你是哪个?”

    “我?”楚琛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端出几分倨傲:“你这般问我?你可知家父是谁?”

    后站起的衙役眨了眨眼,眼神变得清澈:“呃,敢问小郎君……”

    “你牙缝卡着菜叶。”楚琛冷淡地摆摆手,“先吃吧。你呢?”

    略过这俩,她直接俯视另一个还坐着的。那衙役一惊,呆呆地指了个新方向。楚琛扔一声谢,头也不回,大步而去。

    鞭子解下,提在手里。脑海中,一个回收站建起,穿越前文明社会附赠的距离感,音量适中,体恤他人,统统删除粉碎。

    槐县已然苏醒。

    人流不算稠密,人声却如蜂群。各色目光,四面八方,如针如刺。楚琛昂首阔步,偶尔随机回以冷漠的一瞪,便有人忙不迭点头哈腰。待到终于抵达成衣铺内,楚琛二话不说,啪地一下,马鞭掼上柜台,惊得门后探头看热闹的闲人齐齐后撤。

    “掌柜的!人呢?”

    “来矣!来矣!”

    店铺后方,伙计慌慌张张跑上前,“小郎君……呃,”伙计瞥眼柜上的鞭子,声音更和气:

    “……小贵人可是看中了什么?”

    “‘什么’?”楚琛冷冷重复,“你瞧我这样,像是要什么?”

    “是,是,小儿没眼力见,郎君莫怪,郎君莫怪。”掌柜的突然从柜台后钻出来,一边呵斥伙计,一边赔着笑脸。

    原来他方才一直猫在台下理货。此刻绕出柜台,手里拿着尺子,胳膊上搭着布料,显然想替她量身:

    “小郎君且请稍——”

    “——我看你也没有眼力见。”楚琛对他怒目而视,“你这成衣铺,竟没现成的?我县衙里还有事,你教我站在这干等?”

    “啊?这、这确实是小的疏忽……”

    “拿衣服来!成衣!有没有?!”

    “有有有!自然有!”掌柜连声应道,“小郎君要袍子还是……”

    楚琛抓起柜上马鞭,随手挂在腰间,满脸冷笑:“怎么,掌柜,你喊我试个裙子?”

    成衣铺掌柜立刻行动起来,活像那鞭子抽在了他背上。转眼间,布堆里倏地抖开一汪蓝色:“小郎君请看,这可是南朝裴氏布行新出的……”

    它真好看。但肯定贵。楚琛瞥过那丝质的光泽,故作不耐:“不过一块蓝布。昨晚在巡检家里,一匹匹一堆堆的,我都看腻了。换!”

    “这件如何?”掌柜连忙取出另一套。

    “绿的都不要。”楚琛冷声道。

    掌柜忙不迭收起旧衣,一边翻找新货,一边小心翼翼问:“那个,巡检贵人,究竟因着何事……”

    楚琛斜眼看他:“你说说,他干得如何?”

    “嗨,别的不敢妄议,只是那位贵人,倒真该去管油坊的差。”

    油坊。楚琛心下一沉。这时代的油坊,想必还是最原始的物理压榨。而掌柜话里的意思,绝不仅仅是榨油……至于那些被碾碎的人,榨出的血最终流向何处,倒值得深究。

    “张叔倒是积德了。”

    “全仰仗张县尊张青天呐!”掌柜捧出件广袖直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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