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装
;娄旦送的牛皮鞭子,一条;不明用途的粗布头,若干。

    堂堂穿越者财产是如此光景,简直见者沉默,闻者失语。而清岚想了想,又从角落摸出一把粗布条。

    “阿郎,还有行缠……”

    新到的布条压在短褐边,楚琛默默撮了撮牙花子。

    行缠,即绑腿,后世运动压缩装备的原始版本,长时间行军赶路的神器。这一堆的原料,来自昨晚刚出清风镇时,从钱忠那儿借来的布。

    当时主持抄家分赃时,自己哪能想到晚上就得跑路?到跑路那会儿,看着手下手忙脚乱捆扎那堆破布,还暗笑古人没见识。

    半路才知道,笑得太早——最后还是自己蹲路边绑上。

    想念猫吉祥物橙白软件。想念狗吉祥物红白软件。此刻就算是那万恶的摇一摇自动跳转劈脸来,那也没关系了。

    “系统?你在么?”楚琛喃喃,“我错了,我再也不屏蔽带你的网文了!你特别好,特别棒,能显灵给我兑点东西么?急需物资啊亲!”

    “阿郎?”清岚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别在意。”楚琛用力抹把脸,“我睡着这阵子,有人找我么?”

    “钱忠早上问过……”

    “不是他们。县衙里的,或者昨天那个姓郑的手下?”

    “没有。”

    “你没和任何人说话?”

    “嗯。我出去烧水时,有几个姐姐问要不要帮忙……嗯,因为阿郎得做阿郎……我说不用。”

    “现在几点……咳,”楚琛及时刹车,“现在什么时辰了?”

    “……呃?”

    楚琛面不改色:“我是说,按子丑寅卯来算,是啥时候?”

    “啊,是辰时,快到巳时了。阿郎,你饿不饿?”

    “不急。”楚琛沉吟。

    郑弦余,县令张渥的座上宾。表面儒雅士大夫,实则是个能在城头穿人腰子、事后还认真补刀的狠人。其人使唤衙役如使唤家中僮仆,好几页长度的文言状纸更是信手拈来,不仅鲜有涂抹,字迹还端正清雅……

    自己当年拿硬笔制造大白话文字垃圾的速度,在这人面前都如瘸驴追快马。

    这般人物,哪怕如今无官无职,过往的身份也绝不简单!

    他真的会只喊自己做个伪证?

    这人动刀干净利落,用笔更是滴水不漏——怎么可能只图这一点小用处?

    不可能。

    就算是证物到手,证人没用了……那位头被割了、家被抄了的倒霉巡检,家中没有亲族故旧?难道不会循着这股血腥味追来?

    这是古代。但凡能在官场立足,但凡职位有一星半点油水,背后必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谁都不会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孤魂野鬼。

    而自己,却在郑弦余写的那张状纸上签了名。

    ……见鬼的居然还惯性签的真名。

    要是就此销声匿迹,那也罢了,偏偏自己未来还想混进朝廷蹭口饭。

    一个签名,等于公开表态站在郑弦余阵营。抄家的好处一文未得,黑锅却悬在头顶,随时有人能顺藤摸瓜——县令惹不得,郑弦余也惹不得,那就轮到自己顶雷!

    楚琛闭了闭眼,心中一横。

    郑弦余此人,必然还没摸清自己的底细,所以才选了冷处理,只等着自己按捺不住,送上门去。

    这主动权必须夺回来。

    最最好,还是如昨晚县衙那般,由他先开这个口。

    区区一个屠户之后,不够资格让这位如此对待。必须如同先前拉拢娄旦那般,表现得无限接近于一个真正的、有些大来头的小郎君。

    那么,一个有家世可恃、锦衣玉食养大的富家贵种,自以为到了安全环境,却一无得力仆从、二无干净衣物——

    ——第一反应,自然是从人下手!

    “清岚,你站正。”

    “……嗯?”

    “你……脸皮够厚么?算了……你,凶一个给我看看。”

    “呃?”

    比她矮大半个头的小姑娘眨巴着眼,肩背微缩,满头雾水,像只被骤雨打懵、瑟瑟发抖的雏鸟。

    楚琛盯眼这颤巍巍的家雀,忽然失笑。

    想什么呢。既然当了东家,紧要关头,还指望员工顶缸?

    “你待在这,别随便出去。”楚琛叹口气,掌心重重搓过面颊,像是要把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抹掉。随即,她霍然起身。

    身上是件素色中衣,长袖且宽松,乃是昨晚身上所套裋褐之下的第三层,隐约有些汗味,好在布质极为结实,几乎能当外袍。配的布裤同样宽松。

    调整过抹胸,楚琛挺直腰背,下颌微扬。

    “我得出去演场戏……清岚,你说,凭我这般姿态,能不能充作县令家的子侄?”

    “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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