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
,旧王朝崩塌,新帝国未立,几个游牧部族以狼血为墨,在素缯大纛上涂抹盟约,自西楼城策马而出,逐一撕碎、吞并盘踞北方的势力,拼凑出一个新政权的雏形。

    朔,北方也,始也,他们以此为国号,示新纪元之始。可是,在这新生的大朔南下继承疆域时,南方的赵国也恰好从战火中淬炼成型。

    两股铁流轰然对撞,几番惨烈鏖战,却难分胜负。最终,双方各自退后一步,舔舐伤口,将贪婪的目光沉入阴影,静待下一次撕咬的时机。

    这一对峙,便是百年光阴。

    赵国情势暂且不明,大朔却已深陷泥潭:旱灾,权斗,君王不思治国,到处打猎,东境还被素慎的骨箭射成了筛网——这也是个零散部落的聚合体,世代敬献贡品,某年正月悍然反噬。截至目前,大朔半壁东面已被敲进手里。

    总而言之,这背景配置……听着耳熟得很。

    但具体到哪耳熟……

    楚琛努力在记忆打捞片刻,果断放弃。

    与其费力拼凑似是而非的碎片,不如直接视作彻头彻尾的架空。

    坏消息:没法抄答案了。

    好消息:好歹还是人的世界。人性终归相通。

    譬如大朔与素慎的崛起,不约而同选择了部族盟约。这便意味着……核心部族人口稀少,必须依靠外力。

    此刻的素慎,正如吞下了整头羊的巨蛇,臃肿地盘踞在刚掠夺的土地上,需要漫长的时间消化;而大朔的朝堂之上,主战与主和的咆哮,想必也已将殿堂煮成一锅翻滚肉汤。

    新旧交替,巨兽因饱食或伤痛而暂时蛰伏。

    这正是相对安全的空隙。

    而巨兽相争时无意间抖落的碎屑,足够蝼蚁构筑起自己小小的堡垒。

    ……

    “阿郎。” 一道陌生而怯生生的女声响起,“水……烧好了。”

    娄旦送来的侍女阿牙,捧着一瓢热水,竟还搭了半块粗布。钱二柱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瞪眼道:“你喊我家郎君什么?”

    少女被他一吓,瑟缩了一下:“阿……阿郎?”

    “不必理他。” 楚琛的声音平稳地切进来,“先前事忙,一直忘了问。你想不想换回从前的名姓?”

    “……我?” 少女茫然望回,“我,我不知道……”

    一旁的钱二柱嗤地一笑:“怎的,连祖宗传下的姓都忘了,还想跟着郎君姓啊?”

    哐地一响,少女抱着水瓢直直跪下,水花四溅:“求阿郎赐名。”

    钱二柱瞠目结舌。自从知晓楚琛乃夺舍而来,又受了几句训斥兼提问,他已将自己视作楚琛的一等心腹。岂料这不起眼的小婢子,竟借着他一句奚落,直接上演如此一出!

    这攀附捷径,怎么自己就没想到?

    不过,夺舍的魔头夺的是个女身,眼前这婢子,注定爬不上床榻,吹不了枕边风!

    但,那股被抢了先机的吃亏感依然挥之不去。钱二柱索性跟着跪下,觍着脸道:

    “郎君!小的这名二柱也不好,上不得台面!郎君帮我也重起一个。”

    “——这是怎么了?”

    又有人来。这次是两个。秃头双辫的范阿四在前,孙顺紧随其后。范阿四刚问出口,目光一扫,立刻指着钱二柱嚷嚷起来:

    “小郎君!就是这老二假传你令,诓俺去偏房找锅!俺翻了个底朝天——”

    “一会再到你。”楚琛平稳地截断他,目光俯视着地上的钱二柱,“从今往后,你就叫钱忠。管好你的嘴。”

    范阿四一怔,心道这楚小郎君好重的手段,怎么几句玩笑,竟夺了人的名讳?却见那已改做钱忠的汉家叫花子喜形于色,咚咚磕头:

    “谢郎君赐名!小的钱忠,此生对郎君忠贞不贰!若有背叛,天打雷劈——”

    “够了。”楚琛听得不耐,干脆转向少女阿牙:“此地清风,风中有岚,岚依山而不去。你叫清岚,从此名字随你,不随人。愿意么?”

    “清岚谢过阿郎。”

    新出炉的清岚也磕头。楚琛不再看他们,视线转向新来的两个。

    “有事?”

    “没、没啥大事……” 范阿四干笑两声,“就是告这钱二柱诓俺……”

    钱忠偷眼觑了下楚琛,挺直腰板反驳:“我姓钱名忠!郎君亲赐的忠字!那老钱家的二柱子骗你,关我钱忠屁事?”

    “小郎君你看这……” 范阿四指着钱忠。

    “……”楚琛决定无视这俩弱智。“孙顺。你说。”

    孙顺谨慎地左右看了看,往前挪了半步,低头小声道:“郎君,我去捡柴,见到娄郎君那边……”

    他忽然住了口。范阿四诧道:“那边咋了?”

    “范阿四。” 楚琛忽然开口,眉毛抬起,“你是跟着我,还是跟着曾郎君?”

    这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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