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挟
孤,自己就必须成为那“众”!

    必须聚拢人心,必须让这些如狼似虎的凶徒愿意听令!那么,眼前这唾手可得的庄子,就该是个起点——是树立威望、分配利益的第一块基石!

    “跪地免死!放下武器者不杀!”楚琛厉声高呼,目光如电般扫过混乱的人群。恰在此时,一个油光锃亮的秃瓢壮汉蛮牛般自身侧冲过,她眼疾手快,一把攥住:

    “你,随我纠察!”

    那人猛扭过头,一条发辫甩脸,两道粗眉倒竖,范阿四瞪眼道:“纠你祖——”

    “我等先破此处,合该先选!”楚琛断然大喝,“是也不是?!”

    范阿四一呆,凶悍气势为之一滞,楚琛再喝道:“此番起事,不祸无辜,是也不是?!”

    范阿四又是一懵,两眼猛眨,一副思绪混乱的模样。不管他回没回过味,楚琛猛地抽回手,刀锋一转,目光已锁定身后借来的娄府护卫。

    十五人!人数不多,但各个持着兵器。眼见缺口已开,义军像蝗虫般扑向财货和仇杀时,这些人竟还下意识地簇拥在她周围,没有立刻散开。

    他们,再加上能被收拢的,足够下一步!

    楚琛长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抬手狠狠抹去溅在脸上的血,努力拧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

    “你们八个,并那边二十个,把守庄院,莫让一人逃脱。”她迅速点出几个看起来机灵点的娄府护卫和饥民头目,“把守庄院,莫让一人逃脱,也莫让外面没出力的冲进来!”

    “其余人随我来!这里正作恶多端,天怒人怨,今日正是报应不爽!这院中财货,大头自是该义军的,人也是娄五郎的,但是——”

    “但弟兄们随我舍命拼杀,第一个撞开这阎王门!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抢了头汤,自己空着手、舔着刀口子上的血沫子回去?!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死死盯着这群家奴与饥民,看着他们的眼睛,看着那一道道目光从茫然,亢奋,暗自交换眼神,继而,一个个或恍然大悟,或喜动眉梢!

    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对着她拱起了手——

    “听楚郎君号令!”

    “小郎君仗义!”

    “楚郎是条好汉!”

    嘈杂而热切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第一步,借饥民之势压服娄旦,成功。

    第二步,开出空头支票,从娄旦处借来这队精悍人手,成功。

    第三步,在明面的大义之下,组成以一个瓜分眼前利益为目的、以自己为核心的初级利益团体,成功!

    楚琛看着那套手势——翘着两根大拇指,对握推出。既然以后就在这活,她暗暗记在心底。

    下一个目标无比清晰:分赃!并且,要快!

    要赶在其他红了眼的义军势力扑过来之前,把最肥美的一块肉,牢牢咬在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