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兄弟,等你取回斧头,这马肉怕早进了他人肚子。”
范阿四又一怔,转眼四顾一周,磨了磨牙,悻悻道:“好个曾放,今日你说的算。”
“唉。”曾放忽地一叹,“我若真能说了算,必先让诸位每人捧上一碗好肉!肥瘦相间,精米白面管够,好酒小菜任选!”
“呃……”
范阿四明显地卡住了,隐约带着青茬的头顶几乎要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楚琛也幽幽一叹,接口道:“我却不想见肥,最好是精肉,切作薄片,不要半点肥的在上面。”
“贤弟的口味倒是清奇。”曾放笑着,双眼飘向她:“待拿下清风镇,贤弟一家团聚,好肉好酒,自然紧着贤弟先挑!”
——嚯。传说中的招揽。
不过,这么直接的,连饼都懒得画圆了?
楚琛转眼,定睛看了看曾放。倒还能继续寻些话头绕过此事,但没什么意义。
既然是要去人市,必然还要去抢劫。人多,怎么不比人少好?
她学着见过的人那样,双手交握、拇指交叉,低下头去:“那……先谢过曾兄。”
“啊呀,楚兄弟何必如此,”曾放一把扶住她胳膊,力道不容拒绝,随即扭头厉喝:“范老四!还愣着作甚?去!帮着楚兄弟料理这马!”
“……啊?”
范阿四指向自己,错愕不已。
*
朔政通五年春,辽东道大饥,野有饿殍,道见炊骨,老稚刳木为糁。
上时年十三,年齿稚而膂力殊。会牙侩驱妇孺过野,皆插标待沽。上怒曰:“生民岂刍豢哉!”夺刃洞贯马股,血殷蒿莱。饿者蚁聚如沸,牙侩惶遁。上乃踞石分胙,炙烟结为黄云,三日始霁。
——《北陲乱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