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梦(二)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好,好,好得很!你愿意跟着他们,也不愿跟我是不是?”

    他一把拉住温砚的手,把她拽到谢鹤期身前,“想摆脱我是不是?那好!今天这个酒,你非敬不可!”

    温砚进退不得,伏在地上绝望地低声呜咽起来。

    就在这时,清沉低缓的声音突然响起——

    “国公府家风雅正,世子爷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一个女子,就不怕辱了国公府的名声?”

    温砚闻声看去,只见谢鹤期执了一盏茶,正浅斟慢饮。

    似乎是为了刻意避开什么一般,他的目光落在茶盏之上,眼睫低低垂着,在那如玉的脸上覆上一弯浅淡的阴影。

    燕珩看着谢鹤期,眼中现出扭曲的戾气,“偏生她温砚,我就是要为难!”

    话音一落,温砚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断绝。

    她自认为无愧于燕珩。

    燕珩是给了她华服美食,但她也尽了一个妾室的本分,对他伺候得尽心尽力,哪怕是床笫之间,她也绝对顺从。

    她从未违逆过他的正妻,认真侍奉他的父母。她自认为对燕珩并无亏欠之处,他们就像做买卖一样,钱货两讫。

    她以前想,燕珩这等身份,便是为了国公府的体面,也不会亲自下场来和她一个商户女计较。便是最后厌弃了她,她也能在国公府的后宅中有一处安生立命之地,可以让她和小满活下去。

    又谁料,燕珩竟会把事情做得那般狠绝。

    似下了什么决心般,温砚支起颓软的身子,站直,走到谢鹤期前,沉默地倒了一杯酒,又跪下,将酒双手奉上,“求督主大人怜惜!”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温砚的心又沉了几分。

    于是她把酒盏放在地上,对着谢鹤期磕了个响头,声音越发哽咽,

    “妾身知道此事对督主多有为难,求督主大人怜惜,也求督主大人高抬贵手,妾身不能死.......还有人在等妾身归家,她名义上虽是妾身的婢女,但实则和妾身从小相依为命,亲如姐妹,若是妾身死了,她不知道怎么办.......”

    回应她的仍是一片沉默。

    她与谢鹤期是旧识。

    在相熟之人面前,做出此等卑贱姿态,她又是羞愧又是狼狈,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只是流着泪,不停地向他磕着头。

    在她连磕了数个头后,只听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头顶响起。

    温砚以为终于有了转机,连忙抬头看向谢鹤期,可是那杯酒,他依然未动。

    她眼中的光亮又一寸寸地暗淡了下来。

    又过了片刻,谢鹤期终于抬眼,“温姑娘,你不应当来求我。”

    “可若不求督主,妾身又能求谁?”

    谢鹤期目光移向燕珩,声音温润低缓,仿若循循善诱:“燕世子是姑娘的夫君,夫妻之间,没什么不可坐下好生商谈的。”

    温砚也转头看了过去,身后,燕珩仍死死地盯着她,眼眶似因恨意而隐隐发红。

    她心中好笑,她算哪门子的妻,她不过是燕珩的一个玩物,高兴时便逗弄下,不高兴了,便像今日这般,当着全京城的人的面,肆意折辱。

    温砚虽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过既然燕珩既要辱她,那么她便如他所愿。

    她又对谢鹤期磕了一个头。

    这次,她磕得极重,沉沉闷闷的一道“咚”声,听得人心头一紧。

    “求督主怜惜!那冯献心狠手辣,若妾身真的被世子爷送给了他,怕是活不下去了。”

    细细的血流从温砚额角流下。

    她的皮肤极白,欺霜赛雪,血又极红,夺目刺眼,像是一道红蛇从雪地里蜿蜒而过,有一种绝望且决绝的惨艳。

    谢鹤期的瞳孔微微一缩,“别磕了!”

    温砚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重重地磕了下去,“求督主怜惜。”

    地上沾了血色,身后传来了燕珩的声音。

    “够了,温砚!我们回去!”

    温砚仍像是没听到,也不觉痛般,又朝着地面重重地磕了下去。

    一只手出现在她的眼前,把她的额头和坚硬的地面隔开。

    那骨节修长分明,是冷冷的白,和白玉酒盏几乎是一色。

    温砚微怔抬眼,便见谢鹤期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只白玉酒盏,缓缓朝一侧倾斜。

    杯口朝下,却无半滴酒液坠落。

    “莫哭,我喝完了。”

    温砚从谢鹤期手中接过酒盏,又是感激,又是羞愧,又是切实松了口气。

    她喉间发涩,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低低道:“多谢督主怜惜。”

    她隐隐感觉,燕珩今日带她来这里,若只是为了折辱她,未免太大费周章。她虽身处后宅,却也听闻过朝堂之上的波诡云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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