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眼神落在影璃身上,脸上掩饰不住久别思念的笑,话却是对白蘅说的,“夫人,这次寻了许多花籽来,虽然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什么山的,但是我寻思着人界地域辽阔,叫法不同也是有的,等种出来便知道了。”
这些日子来,白蘅已经习惯他们叫她夫人了,也没有刻意去纠正过,只是从无伤嘴中说出来,还是叫她有些不适应。
“是啊。”白蘅笑得有些牵强。
无伤已经拉住了影璃的手,“人族喜欢拿那些花来沐浴养护衣服,我特意留了好几盒香味不错的,到时种给你用。”
影璃神色骄矜,唇角似笑非笑,“你又以公谋私!”
“这不是顺手的事儿嘛~”
白蘅不欲打扰他们,偷笑着递了个眼色给影璃,便无所事事的走向那些种子摊。
前院大门敞开着,石径直铺向少君府外的山门,息渊所设守护少君府的法障边界便在山门处,寻常时候,除了府中这些魔族外,连魔尊也无法轻易踏入。
白蘅不知道这法障是在她来之后才如此设定的,还是在她之前便是如此。
余光中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在山门外探头探脑,她看过去,望见了傲霜含悲带怯的脸。
白蘅回头看了一眼各自忙碌的众魔,无人注意她这里,犹豫了一瞬指了指旁边。
“姐姐,你没有事,我还以为……”傲霜轻咬下唇,满脸歉然之色。
白蘅站在她几步外,法障之内,“以为我死了吗?”
“姐姐,那日去少君府之时,我真的没有料到我娘是作那样的打算,”傲霜眼中含泪,“我不会对少君作那样的事,我只是,只是……”
白蘅了然淡笑,“只是怕少君对你下杀手。但是,这话你应当解释给他听,送我上花轿的时候,你也不确定我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傲霜闭上眼,心底仅存的良善让她自那日后一直都无法安眠,“你说得对,姐姐,少君是我们一家的恩人,若是可以,姐姐能不能帮我和少君道一声歉。”
“好,我会帮你带到。”
傲霜惨淡一笑,眼中神色却愈发坚定,“还有一事,姐姐,你要提醒少君,他身边部众并非全然可信,娘从不让我参与到人魔纷争当中来,但我知道,少君府中,一直有魔在暗中和宗门传递消息,他们还在谋划更大的手段要对付少君。”
白蘅微微凝眉,“……你为何要出卖他们?”
“因为,姐姐那日你说的话我还记得。”傲霜擦去脸颊边的泪,苦笑一下,“这样不对。我也不知道何谓公道,所以……就只能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了。”
说罢,傲霜当着白蘅的面跪在湿软的地面上,深深叩首,转身循着来时的路离开。
身后绯红色的魔气凝成影璃的身形,白蘅离开少君府的那一刻她便寸步不离的跟了过来,“人族能在这样残酷的世界绵延至今,自有其道理,三界众生当中,人是最复杂的,孰善孰恶,真是难辨。”
“你这法术,偷听倒是方便。”白蘅不以为然转身,同她一起往回走。
影璃颇为骄傲的扬了下颌,“因为你没什么修为,自然察觉不了,换做尊上,早就发现了。”
白蘅嗤之以鼻,转念想了下傲霜方才的话,“不过照傲霜的话,你们身边可是有内奸啊。”
“无碍,这么多年了,百越部的内奸从未少过,尊上定然早就察觉了。”
白蘅不是很赞同她的笃信,但想了想这些争权夺利之事,古来有之,想必息渊心中也早有计较,便也不再多言,只想着到时候将话带到便是。
只不过,也不知他何时回来,“影璃,息渊他是去做什么了,难不成是独自去的吗?”
影璃点了点头,纤指向头顶一扬,“那里。”
白蘅顺着她指尖望过去,被耀眼的日光照的眯起眼来,便看到了一碧如洗的长天。
这种关头,他应当不是又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苍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