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蘅帮忙在府中各处种下花籽后,百无聊赖间,便又想到了城中的少年版“少夷”。
其实那少年名唤靖文,息渊不在的这几日她时有下城中粥棚蹭粥,与他打了几次照面,靖文便不如头一回见她时那样防备。唯独对她与息渊关系不同寻常这一点嗤之以鼻。
春日温和的日影下,白蘅和靖文坐在街边,一人捧着一碗糙米粥喝的津津有味。
也是奇怪,她在自己家中时,每逢下厨,至少要做两道小菜配粥喝,若是少了,那一顿饭便吃的很不是滋味。
如今却对这糙米粥爱不释手,白蘅私以为,原来她的肚子也懂得识相这码事。
“近日听闻你不再去偷粥了,有长进。”白蘅放下粥碗,赞了一声身边的靖文。
少年依旧是那副谁也不服气的模样,“家家户户都在种菜,我饲喂的那些小狗都被他们领去看家护院了。”
是了,靖文之所以偷粥,便是因为他在喂养城中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白蘅很是欣慰,“你看,日子还是在慢慢变好。”
“哼,不想想日子是因为谁变坏的。”
“是,是,是,因为息渊少君。”她不欲与靖文争辩谁是谁非,就如同她不会因为傲霜利用她之事而心存怨愤,她怎么想并不重要,因为她只是个过客。
靖文抹了抹嘴巴,斜睨了她一眼,“你在他身边委曲求全的日子说不定也可以结束了。”
这可是个大误会,靖文一意孤行的认为她在少君府里以色侍君来换得生机,定然受尽了侮辱。
“你说你,半大点的人,怎么将姐姐想的这样没用。”白蘅不满摇首,“给你讲,是他倚重姐姐的才能,才将我留在少君府的。”
“谁是你弟弟!我看你就是色迷心窍。”
“啊……”白蘅笑着看他慌张的神色,眯起眼来,“虽然不喜欢他,但你也觉得他长得不错是吧?其实依姐姐看,等你年岁再长一些,也长得不赖。”
靖文涨红了脸,咬着牙瞪她,“你这女子,说话怎么这样不知羞。”
白蘅看着靖文阴晴不定的脸色笑出声来,实在是不能怪她,少夷平时温润从容如春雨,未曾有过这样窘迫的模样,是以逗靖文着实是她来城中的一大乐趣。
“你是孤儿,我也是孤儿,我又比你大两岁,我将你看做弟弟,夸你便是夸自己弟弟,又无伤大雅。”
靖文紧紧抿着唇,在绞尽脑汁思索如何反驳她的话,想了一阵,又好似泄气了一般,“随你,大我两岁就想当姐姐,你知不知道那魔煞大你多少岁?”
白蘅挑起眉歪头想了下,她似乎真的没问过这个,只是看息渊的模样同人族弱冠的那些青年也没什么区别,“大多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听说,他们都活了万年之久了。”
“……”
看到白蘅瞬间阴了一半的脸,靖文毫不遮掩的仰头大笑,“比你想的要老的多吧!”
她无奈的瞪了他一眼,转头去看街上来往不绝的百姓。
身边笑声渐渐止息,靖文的声音闷闷传来,“……你该不会真喜欢他那副样貌吧。”
白蘅奇怪看他,“你怎么会这样想?”
“只是提醒你,”靖文望了一眼她清湛如泉的眸底,那里根本藏不住任何情绪,喜,恶,哀,怒,都一览无遗,“你是人,在他们魔的眼里,比蝼蚁还不如。”
白蘅不以为然的耸肩,“反正我就算说并非如此,你也不会信。”
“因为你身边没有人因他而死,”靖文声音冷然,一针见血的刺向白蘅,“若你的父母,兄弟,从小一同长大的玩伴,师长,皆因他而死时,就不会这样想了。”
她默了一瞬,微笑着伸手抚了抚靖文的头,“那我希望,至少你能因他而活。”
靖文欲说还休的神色落在白蘅眸底,她已不想再就这些是非对错纠缠下去,轻盈起身抻了个懒腰,“快要黄昏了,我得走了。”
身边的靖文没有搭腔,她垂首去看时,发现这厮又转眼就不知所踪了。
这反应倒像是……
白蘅下意识向长街的两端看去,果然在人潮涌动间,看见踩着落日的霞光逆行而来的息渊。
看不清他的神情,她仍是心中一喜,笑攀上眉梢眼角,黑眸在这春日里神采奕奕。
他步伐很快,飒沓如流星般眨眼落在她面前,视线停驻在她脸上时,眸中情绪松懈了几分,“又来见那个孩子?”
“唔,他和我一个好友长得很像。”白蘅喜滋滋的看着息渊,他回来了她还没有离开,所以她很开心。
只不过落在息渊眼中便又是另一种意思,他漫不经心的向人潮内瞥了一眼,牵住她的手,自然的好似已这样做过无数次,“男子?”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