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裘衣坐在后院楼阁上望着隐约有了星点绿意的远山和城镇,白蘅怅然叹了口气。
息渊说对了一点,她不该救他的,也许对于魔族少君来讲,戎马一生未尝败绩,所以在受挫之时她的一时好心便成了雪中送炭,令他生出了些错觉。
那错觉让他把感激当做了其他什么感情。
男女情爱这种东西,最是缥缈,容易混淆,往往等到发觉错认时,一切都迟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
小楼下传来脚步声,白蘅探头望过去,影璃正指挥着一行魔军搬东西,一袋一袋的。
白蘅眯眼,立即看到几粒落在地上的糙米。
隐隐作痛的牙令她暂时忘记了息渊那边的事,她脚步轻快的跑下楼,跟在影璃的身边,“你们要去给山下送粮?”
“嗯。”影璃看出了她的意图,主动开口问,“你想一起去吗?”
“好啊好啊。”
路上,影璃煞有介事,“这几日尊上离开无夜城,你独自在少君府大概也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息渊要离开?”白蘅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件事,这些日子息渊未歇在婚房里,而是每日都睡在隔壁的一间侧屋,加上伤势见好,许多事务等着处理,所以她也未曾见过几面。她笑眯眯的对影璃说,“其实就算他在,我也是无所事事。”
影璃笑着看了她一眼,有意无意的提了,“既然如此,为何不在尊上处理公务时在一旁陪着,虽然知道你心中有自己的主意,但是好歹看一看尊上。”
“他不是有你嘛。”白蘅大大咧咧的推脱。
“我?真不知道你真傻还是装傻。”
白蘅不言,嘴巴翘的老高,她精明着呢,反倒是他们这些魔,心思简单一眼就能看穿。
无夜城中比她想象的要热闹的多,路边嫩草挣扎的冒出新芽来,挑着扁担的百姓在路边叫卖自己手作的小玩意儿。这里与寻常的人间集市并无什么差别,除了简陋一些,人和魔相处在同一座城池当中,竟然出乎白蘅意料之外的和谐。
影璃运下来的那些糙米一部分送入了城中粮仓,另一部分熬熟成粥加了肉干,在粥棚处接济施给那些人族百姓。
这里的人族已有了这样的默契,捧着手中的碗安然在施粥的摊位前排好队,有条不紊,没有人争抢。
“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施粥。”影璃看到白蘅脸上怜悯的神色时,宽慰她,“而且,春季到了,不仅无夜城,城外的百里荒原便会有生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会好起来的。”白蘅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讪笑着问影璃,“你说那粥能余下一点吗,我也想尝尝。”
影璃无言的鄙夷落在白蘅的眼底,丢下两个字,“等着。”她转身走进了粥棚内。
白蘅期待等着一碗热气腾腾还不伤牙的糙米粥端过来,却不料就在这时,粥棚前发生了一阵骚动。
一个魔将走上前来拎出队伍当中一个瘦弱不堪的少年,“你今日已领了第三碗了,出去!”
少年蒙不做声却在魔将手中挣扎的厉害,他太瘦,身上粗麻衣裳又太过宽松,反倒像是他在与那身衣服角力一般撼动不了魔将拖着他离开队伍的力气。
少年被身材高大的魔将扔出几米远,队伍里领粥的百姓也在忿忿不满的指责那少年。影璃端着粥走到白蘅面前时,见她眉间神色凝重望着那里,便解释道,“规矩是一人一碗,若有剩余便可再来领,但那少年今日已领了两碗,他们本打算姑息,谁知他又来了,才将他赶出去。”
“哦。”白蘅垂眸看着手中的粥,“你去忙吧,我喝完四处逛逛。”
“那天黑之时要回到此处。”
“好。”
目送影璃离开粥棚,白蘅猜想她大概要去无伤那边走一趟,她左右看了看无人关注到自己这里,便用手帕将粥碗一遮,循着方才那少年拐入的巷子寻去。
那处巷子很暗,杂物占了大半道路,她摸索着往里面走了很久,都没有瞧见一个人影。
正欲离开换个地方找时,巷子深处传来几声喝骂。
白蘅心神警惕着,将粥碗放在旁边杂物上,随手拿了个木棍向里面轻手轻脚的赶过去。
一道轻盈的声音“喵”了一声从眼前飞过,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原来是谁家在驱赶野猫,转身时,刚巧看到那个削瘦少年端起了她的粥碗,正偷偷摸摸往回走。
“哎!你站住!”
白蘅提着棍子追了上去,他虽说瘦弱,但脚下步子迈的飞快,听到声音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粥碗倒还牢牢端在手里。
巷子内岔路颇多,七拐八拐的,白蘅追了一路越跑越深,自己先迷了方向,反倒是那个少年,灵活的上蹿下跳,没多久便让她丢了踪迹。
她喘着气靠在墙边,眼前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