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里的路实在是错综复杂,光线又昏暗,头顶的天空也灰茫茫的一片,根本难辨方向。
白蘅走了许久,依旧在这暗巷当中打转。
眼见着天色渐黑,若是影璃发觉她没在粥棚等着,不知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白蘅心中焦灼,往前走时便忽略了脚下,一个踉跄,拐倒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气愤的将棍子扔出去,便见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抱臂站着,冷然的视线自兜帽下投向她,转身丢下一句,“走这边。”
白蘅眼中一亮,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等下,我脚受伤了,走得慢!”
那少年虽未停下脚步,但闻言果真慢了下来,不近不远的为她引路。
白蘅绕了快一个时辰都未走出去的街巷,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们便站在了人潮来往的大街上。她一步一跳的站在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少年面前,端详他兜帽下的脸,脸上笑意不自觉的浮现,“你叫什么?”
少年的脸上神色带着倔强的冷,不怎么善意的看了她一眼,“一碗粥罢了,我带你走出来,也算是抵消了,你还想怎么样?”
虽说语气讨人嫌,但说话时的细微神态,简直与少夷一模一样。
白蘅望着这个年少版的少夷,心中不免赞叹造物之奇妙,“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啊,那碗粥本就是给你的。”
少年皱起眉来,警惕地打量着她,“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啊……我是……”
白蘅斟酌着想自己要以什么身份来认识这个二十五万年前与少夷如出一辙的少年,眼前的人便忽然神情大变,转身便如灵巧的猴儿一般隐入到巷中暗影,快到白蘅还未反应过来。
息渊的声音洋洋洒洒自身后传来,“你在和谁说话?”
“咦?原来是你。”白蘅惋惜的看了一眼巷内,“一个孩子罢了,被你吓走了。”
“哦,一个孩子。”他拖着嗓音慢条斯理站在她的面前,向巷子内看了一眼,“要我陪你去找他吗?”
白蘅摇了摇头,因这一桩遭遇很是奇妙,笑得没心没肺,“下次吧。”
她向前走去,却被息渊拉住,他视线落在她的脚踝上。
白蘅解释:“不小心拐了下。”
一点小伤,他动动手指便能恢复,就如那日她滑下来时,他原本可以让她停下来的。
息渊转过身去,指了指自己后背,对白蘅示意,“上来。”
“啊?”
“我背你回去。”见她不动,息渊似是有些不耐烦,“你走的太慢了。”
于是便成了此刻她伏在息渊背上时的模样,他泰然自若的背着一个人族女子走在无夜城的大街上,无疑是引来不少视线,息渊却眉眼平静,语气温和的同她闲话,“城里道路复杂,你一个人走进去难免磕绊,下次带影璃一起去。”
白蘅不服,“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长这么大,不知走过多少这样的路。”
他只笑了一下,目视着前方华灯初上的无夜城,“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头发上的香味,究竟是什么?”
“这个啊,”白蘅抚了一缕发丝在他肩上,坏心眼的撩至息渊的眼前鼻端晃来晃去,挡住他的视线,“这个叫晚山茶,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我家里种了许多。”
“等春天来了,少君府也能种吗?”
“若能寻得花籽就可以。”
“好。”
他只说了这样一个字却像是一个承诺,白蘅收起玩闹之心,歪头去看息渊侧颜起伏的线条,他唇边噙着淡淡的笑,眸光当中含着笃信。
她敛起眉眼,压住自己骤然间乱的失了分寸的气息。
这里没有晚山茶,二十五万年后,也没有夜昙花。
她希望,这个梦,能快一些结束。
一路走到少君府时,背上的女子睡得安然,平顺的呼吸扑在脖颈中,息渊背着她踏入婚房。
这里满屋的红早已换下,空气里染上她的气味,一桌一椅,皆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他轻手轻脚将她放在榻上,便见女子皱了下琼鼻,翻身滚进了软榻内,抱住被褥,如小猫一般蜷起。
影璃将那日昏迷时她讲述自己身体秘密的记忆投入冥镜中给他看过,虽不知究竟是何缘由,但息渊却懂了她身上的坚韧由何而来。
难怪,还会和神族扯上关系。
他眸子一黯,斩缘而已有何麻烦,他找不到那个神族,找到姻缘石也是一样,他要亲手去斩断白蘅和那个苍尧之间的红线。
榻上女子发出几声呓语,眉眼间现出笑来。
息渊也不明所以的随着她笑了下,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去,薄唇轻触她翘起的唇角。幽邃的赤瞳凝着睡颜宁谧的白蘅,又落在她置于脸侧,向上掌心内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