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了起来,“在天上。”
息渊浓密如鸦羽般的睫毛抬起微小弧度,他望着地面低喃,“九重天,倒也说得过去。”
他骤然握住白蘅手腕,将她掌心翻转向上,灯火摇曳下,那枚被四方印困在其中的血契印记赫然映在了息渊的眸底。
白蘅见他有几分信,立即接着编了下去,“与我结下血契的仙君说这血契会害我丧命,所以便将其封印了。”
“所以,于你而言,离开了只不过两日,是为了封印此契。”
白蘅讶然问,“你怎么知道?”
“天上一日,凡间一年。”息渊笑意微凉,指腹摩拭过她掌心的印,“这番解释的确天衣无缝,但是……”
手腕猝然传来痛楚,虽不及方才被折断的痛,但白蘅依旧忍不住轻呼一声。
息渊将她扯入怀里,温热的唇蹭过耳廓,狠厉的声音切齿入耳,“九重天的五瘟圣殿,本座去过了,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个神仙。”
他浑身浴血杀上九重天,闯入五瘟圣殿,那群执笔的神仙战战兢兢将天族名录召出给他,查遍了所有在册的神仙,皆没有那个苍尧。
白蘅心中一凉,明白此刻再无辩驳的余地。二十五万年前的九重天上究竟有哪些神仙她并不知道,若告诉息渊这里对她而言只是幻境,他只会更加恼怒觉得她在戏弄他。
“怎么不狡辩了?”息渊轻笑了下,那笑中却含了残戮的冷意,呼吸一下一下扑在白蘅的颈间,“本座说过只有一次机会,你究竟在护着谁,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她轻咬下唇,因为惊惶下意识想向后退开些距离,息渊察觉到了,手顺势扣紧在她腰肢上。
“我很惜命的,”白蘅嗓音发着颤,微微骗过头去,避开息渊近在咫尺的眼,“也许是那个神仙没有告之我真实名讳,少君大人既然认得我手上契约是与神族所结,就该知道我所言非虚。”
“好。”息渊口吻慵懒的吐出一个字,捏着她的下颌逼她看向自己,低声问,“那告诉本座,你与他结下血契的缘由。”
白蘅不敢与那逼人的视线对视,垂着眸子一五一十回答,“他说要同我斩缘,答应了要给我报酬。自然,我是因为贪财才和他订那契约的,并,并不是什么神族细作。”
息渊斟酌着她的话,眉心渐渐拧起,眉眼间的寒戾之气却散去几分。
片刻后,他松开了白蘅,神情重归冷漠,丢给她一个字,“傻。”
白蘅心中憋闷委屈,又不敢露出分毫来,只得揉着自己的手腕转过身背对着息渊走到床边的铜洗前,望着里面清水倒映出霜儿模样的自己,“至于今夜换了你的新娘,也实非我意,不过你放心,明日我就帮你换回来。”
“不用。”
白蘅回头狐疑看灯下穿着婚服的青年,他又恢复了那副清俊公子的模样,敛去身上所有的杀意冷清,望着她戏谑笑了下,那笑却令白蘅头皮发麻,“为何不用?”
“那些人将你换颜送来,又用傀儡术控制你刺杀我,离开我不出一日,你就会被灭口。”
白蘅此刻的神情有些难以形容,“你……”她忍了忍,换了更恭顺的语气问,“少君大人,究竟惹了城中的谁才会招致别人想在新婚之夜刺杀你?”
息渊仰首思索了一瞬,眉梢处的散漫透着股不以为然,“天上地下,希望我死的人,神,魔数不胜数,如今可能还要算上我斩杀的不少妖族,所以,”他顿了顿,望向白蘅,“你可以暂且留在这里,假装获得了我的信任,然后……”
“然后?”
“然后替我引出幕后之人。”
白蘅面上的犹豫之色落在息渊眸底,他眸光沉静地等着她的回答,其实留下她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无夜城的雪雾在他心中弥漫已久,他不希望也在她眉间看到。
站在榻前回身看他的少女眸光清湛,唇边抿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透着无畏的狡黠,葱白细长的指尖从袖中露出,指着床榻问,“那……我能睡床吗?”
一炷香的功夫后,白蘅躺在床榻内侧,身上婚服还全乎的穿着,裹紧了大红喜被,往身边枕着双手恣意睡下的息渊瞥了一眼。
方才她说要睡床息渊答应的格外爽快,却没想到他也一同躺了上来,虽然没和她抢被褥,但也不让她离开,美其名曰做戏要做全套。
白蘅躺在床榻内侧挣扎了良久,终是认命,毕竟想想之前,在这寒冬腊月里睡竹榻盖兽皮的滋味实在是不大好受,眼下好歹是睡在软和又舒服的床榻上,她还敢有什么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