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夜(一)
    失踪的两年,难道她竟是被枭长老抓去了吗?还是说,她原本就是他们的人。

    喜帕之下,一滴清泪砸在了被血染的裙摆上。

    息渊眸光停滞在那滴泪上,几次想伸手去揭下那张喜帕,最终却未曾这样做。

    良久起身,挥手间治好了她手上伤势,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白蘅被那突如其来的断手之痛击的眼前发黑,却叫不出来,也动不了,只能疼得眼泪打转。

    即便如此她仍然不免庆幸,这夜的危机,竟然这样轻而易举的便度过了。

    息渊果真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只不过他临走前竟然没将她身上的禁制解开,实在是气人。

    昨夜僵坐了一夜,今夜看样子又要僵坐一夜,她这副身体,当真是铁打的。

    刚在心中抱怨了两句,门再度被打开,刚刚离去还没一刻钟的青年,又踏着犹豫的步子走到了眼前。

    猝不及防间,眼前喜帕被一把扯下,逐渐光明的视野当中,穿着火红婚服的息渊垂眸平静的望着满脸泪水的白蘅。

    浑身上下唯有眼珠能动,她刚瞥向他一眼,身体就好像被触发了某种机关,自行动了起来。

    犹如一个被牵线的木偶般,做出了将手中匕首刺向他心口的动作。

    好在她手中没有匕首,息渊只是轻飘飘的侧了下身子,握住她的手腕。

    一瞬间,白蘅发觉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她又惊又喜的看着息渊,“我能动了!”

    方才还眉目平静的青年轻笑了一下,却是毫不嘴软的奚落她一句,“两年没见,你怎么变了这么多。”

    “……”

    白蘅先是一愣,又是一喜,接着便困惑的蹙起眉来。

    一愣一喜,是因为他竟然记得她,这个幻境真的过去了两年时间,但他还记得她,对于他们而言,她是真的存在过。

    困惑是因为,她其实不过离开了两日罢了,哪有什么变化。

    息渊懒洋洋的将一面镜子举在了白蘅面前,她向里面一望,镜中的少女脸上还挂着泪珠,“霜儿?哦不对,这是我?!”接着她更是讶然的看向举着镜子的息渊,“你以为我是谁?”

    喜烛的火光在那赤色眼瞳下跳跃着,他神情莫测注视了她一阵儿,才收回视线走到桌前斟了两杯酒,“逃跑的人奴。”

    “……”

    虽然因息渊的话有些不快,但白蘅顷刻间便将自己劝好了,他似乎没打算将刺杀的罪责安置在她的身上,这是值得庆幸的又一件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总算明白了霜儿让她来试一试的话是为何,若是她今夜平安度过,霜儿便觉得息渊并不危险,自然这一桩李代桃僵的事便会被他们一家人拨乱反正了。

    白蘅轻咬了下唇角,如此被人利用不仅令她愤懑,更令她觉得可怖。

    但此刻,又算是她的一个机会,这无夜城内暗流涌动,实在是不是她希望待的地方。

    息渊倚在桌边,修长食指曲起,轻叩了三下桌案,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蘅,“你们人族的成亲礼,不是有喝酒这一仪吗,过来。”

    她眨了下眼,回过神来,眸光逐渐凝聚在一身红衣姿态落拓的青年身上。

    他脚上的黑靴没有带那根脊骨,衣带上坠着玉环金片,婚服的腰身剪裁利落,掩去了他一身杀意锋芒,独留下了恣意风华。身上的红衬着眸底的赤,有股说不出的,摄人心魄的魅色。

    白蘅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男人身上用这样的形容。她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暗自谴责自己这一瞬的心跳如擂。

    息渊眼眸微眯,她飞快的移开了视线,看向桌上酒杯。

    “没有。”

    这是下意识的否认,其实白蘅知道的,人族成亲要喝合卺酒,但息渊……他要娶的是霜儿,而这里不过就是个幻境罢了。

    她日后要和自己的夫君结发,喝合卺酒,决不能与息渊。

    “过来。”这一次息渊的嗓音低沉些许,含了警告之意。

    他依然笑着,但眼眸却是冰冷的。

    白蘅极为识相的挤出一个笑走过去,把酒杯往里推了推,“可能这里的人有,但我们那边,真的没有。”

    “你们那边是哪里?”息渊两指捏着一只酒杯在眼前把玩,慢悠悠地问,“无夜城之外,妖邪肆虐,四面焦土,本座倒是好奇,你是如何不知不觉出现在这城中的。”

    “这个嘛……”

    “白蘅。”息渊蓦地开口,侧眸看她,眼瞳中的赤色染上阴鸷危险的光,“记得两年前本座最后和你说的话吗?”

    她吞咽了下,诚恳无比的点头,“不能骗你。”不然会杀了她。

    息渊冷淡地勾了下唇,阖眼启唇,“本座给你一次机会,解释下。”

    他闭着眼等着她开口解释。利剑悬在头顶,白蘅浆糊一团的脑子瞬间机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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