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三
猜不出,但这个结果,她不得不仔细思虑,不得不往深处想去,“为何?你为何忽然要加入,你不想做一位纯粹的臣子吗?”

    顾淮澜不打算瞒着她,实话实说,“时势不对,在朝为官,总是要站到一处光影之下,太阳底下会被晒死,若是十几年前,没有皇位之争的情况,就能做纯臣,但现在不同,我做不了。”

    “为什么?请你告诉我真相。”

    “你是以后的人,你肯定知晓谁是未来的帝王,陈挽你可以给我指条明路的。”

    陈挽被他问懵了,喃喃回,“我不能,因为我也不知晓谁是未来的皇帝,历史,没有记录这一段。”

    顾淮澜却笑了,“是吗,那更好,说明不用担心历史潮流的不可改变性,是可以拼搏出自己的命运,对嘛?”

    “我虽然不知,但历史上,那些帮助皇帝登上帝位的,亦或是开辟新的朝代的,很少有大臣是能有一个安然无恙的晚年的。”她道,唇角有些微微颤抖,说话声也带着焦灼不安。

    “你是担心我嘛?啊挽。”他瞧着陈挽情绪不对,给她沏了一杯茶。

    “你不要叫我啊挽,顾淮澜,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一辈子,若是我回去不了,说句难听的,你是不是也要将我的命也要搭上。”陈挽知道这句话有些伤人,但她就是要如此,自己的渺小,能苟全性命已然是最好的结局。

    “原来不是担心我,让我白高兴一场,不过你放心,我能护你一生一世的。”

    他还能如此轻松坦然的说出这句话,陈挽始终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坐在凳子上,她坐立不安,“莫要说这些话,很难有人能将这句话给做到。”

    顾淮澜垂下眼眸,悲切而言,“不站队的话,不为自己博取一份功名,怎会有以后的荣华富贵,你说的,银子嘛,谁不想要。”

    “不对,肯定是哪里不对。”她又细细想着,愣了很久,才想起那四妹妹说的,以后他们会是一个阵营的,她倏的抬起眼眸,“那些暗杀我们的黑衣人,到底是冲着你还是冲着我,顾淮澜,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他眼珠轻颤。

    就是这个方向,陈挽继续往下说,“我四妹妹的丈夫就是明王的人,除掉刘王,得利的便是四位皇子,”

    同时想起云遮暮与自己说过,他是明王的人,又想起她回娘家时,二姐姐对自己的疏远,甚至于透露自己的消息给恭王。

    这是因为顾淮澜查出的案子触犯了其中一位皇子的逆鳞,“想起那江家是恭王的人,一切都说得通了,顾淮澜,你还问过我,关于那除掉江家的证据如何处理,在那时你就已经知晓了自己不得不参与这场夺嫡之争的站位,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黑衣人追杀的事件,敢在街道上杀人,我想应该就是皇子的身份了,所以,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庇护,是吗?”

    顾淮澜久久才启唇,“对。”

    “所以是我,被莫家姐妹和云遮暮当了枪使,被他们利用,用来威胁你?是吗?我还被他们利用,间接替他们除掉了刘王,剪断了恭王的一个臂膀,最终是明王得利。”

    所以,顾淮澜只好加入明王的阵营。

    这一切的背后,少不了明王的推波助澜,而他一早就盯上了顾淮澜,所以佯装和恭王合作,除掉刘王。

    来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不是的,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和你一样做,将证据递交上去。”顾淮澜不想解释这件事,不想让陈挽有负担,他本就打算将证据呈递给皇上,只不过出了黑衣人刺杀的岔子,谁料陈挽替自己交了上去,虽然是莫家的名义,但他觉得值得。

    只是那圣旨一出,江家便被满门抄斩,两人立刻就被恭王给盯上了,以他的能力,不加入明王的阵营,自己很难护得住陈挽。

    所以他才灭掉刘王,得罪恭王,作为加入明王阵营的投名状。

    一切都捋清楚了,陈挽生无可恋,只能随波逐流,跟着大势走去,如江海湖泊,只能顺流而下,“顾淮澜,对不起。”她除了说对不起,还能说些什么呢?

    身在棋盘上,就算是废棋也不会被丢在一旁,下棋的人是会考虑全局的每一颗棋子,因为每一颗棋子的命运不到最后,你都不能猜到会发挥出什么作用。

    “是我越柬了。”她没有阻止的立场和身份,茫茫人海一颗普通的人头,她妄自菲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