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撤案。”
身后的声音传来,纪叶染挺直的脊背一垮,腿上的双拳紧握。
出了公堂,纪叶染发觉了有人跟踪,她偷偷用余光查探了一番,发现正是那伙匪徒,心生一计。
“澜姐姐,他们跟上来了。一会出了城,你带她们往僻静处走,我会和母亲汇合跟在你们后面的。”
“有把握吗?事已至此,不要意气行事。”
“放心吧。这就是我这里的生死由命。”纪叶染勾唇,书生玉面上一派和善。
一群女子身后,一个瘸腿的土匪不死心地问,“二哥,咱们还是先去医馆吧?”
“放屁,当然是趁着这几个小娘皮出城的时候报复回来了,昨日都是她们使诈,老子轻敌才会掉进陷阱,就这么灰溜溜回了,我的脸往哪放?”领头的愤愤。
傍晚,明月馆,武宁分馆。
“东家,这是我今天新收的姑娘,虽说是原先的东家跑了卷走了卖身契,但身段和手段可都是上等,您就出个好价~”
人伢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心想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白捡俩人还是想自卖自身的,黑户怎么了,卖出去跟自己哪还有关系。
“狗东西少蒙我,我这里可不是暗倡,打开门做的也是合法生意。”
林和双拨动算珠的动作不停,还打翻了他的算盘,这两人难保不是他剑走偏锋拐了哪家的良家子。
“这话说的,蒙谁都不会蒙您啊,我全副身家可都洒在您这销金窟了,要不您抬抬手,就收下她们,免了我下个月的花销如何?您要知道,我把她们送到军营价可不低,但我心善,也给您添点福分~”
“巧了,今日还真有军爷,进来的时候瞧见了吗,有个小脸最斯文白净的,旁边还跟着个身高八尺的煞神,你能让他把人带走,就当我收下了。”
林和双本就要试探齐潋的喜好,其他分馆都不曾通过气,说明此人也不成气候。
不过既然上面注意到了,那她也要做做样子,如此还不用把自己调好的姑娘推出去,一举两得。
深夜,一个鼻青脸肿的人伢子在街上晃荡,酒气熏天,不断晃着手里的钱袋。
“这小白脸还真是软硬不吃,不过小姑娘真不愧是楼里出来的,一下子就懂要怎么配合,我看着都馋,把小白脸旁边的傻大个骗得团团转~”
“还想英雄救美,爷才是黄雀在后,哈哈哈——嘶,艹他大爷的,下手真黑……”
说完就一头载进了墙边的破旧竹笼。
夜深人静,体温尽褪。
武陵村,数十个露天炉灶同时烧水,一时间火光冲天。
“我错了我错了!磕头,对,我给她们磕头,不不不,我偿命!杀了我!直接杀了我!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们!我真的知错了!!啊——”
全村老幼,添柴的添柴,舀水的舀水,传递的流程一刻不断。
纵是往日的赏金杀手曲直明白了这是在做什么的时候,都不免一阵胆寒……
一勺又一勺滚烫的开水浇下去,先是燎泡不断,而后浇熟了一层又一层体肤。
他们一个个蜷缩着试图逃避更大的痛苦,结果血肉粘连,最后团成一个个肉球,窒息而死。
一个个从大放厥词到言语威胁,发现无处可逃就开始跪地求饶,最后一切湮灭于山林寂静。
纪叶染一边擦着指间残留的血迹,一边风轻云淡地对几人问道,“在下纪叶染,不知怎么称呼几位?”
“我叫酒仟。”
“曲直。”
“我是姬珩。”
“叫我小齐,哈哈。”
齐潋仿佛三魂丢了七魄,只会干笑。
“还没感谢两位的护卫之恩,只是现下村里钱粮不丰,有朝一日,必定结草衔环,涌泉相报。”
纪叶染心里有几分计较。
曲直坦言,“不必,我们也没帮上忙,人是你们自己抓到的。”
“不知纪小姐问出了什么?”
姬珩打断两人的客套,这纪叶染估计是惦记起齐潋了,这齐溦的眼光还真是刁钻啊。
“他们的老巢并不在城外,而是在城内最繁华奢靡之处,明月馆。据我猜测,这是掌柜私下所为,明月馆真正的主子并不知情,只因这些人的起居开支都不在明处。你们可以从这一点突破。”纪叶染据实以告。
“多谢,我们一直在招兵,也招女兵,你们可以考虑一下,粮食管够。”
三魂七魄各归其位,齐潋投出质朴的橄榄枝。
“好,山路崎岖,我送各位下山吧。”
走到山下,姬珩还是选择信任了齐溦的选择,相信纪叶染是可用之人。
“眼下民生多艰,群雄伐无道,我们亦剑指明堂,纪小姐不妨准备科举,我等预祝纪小姐蟾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