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枝蔓腰
    魏邈云盯着他:少年普通明净的脸庞上,眉眼隐着丝缕郁色,虽然简着一身布衣,却自带一股不凡气质,令他平凡的眉眼都带有些许华彩,在人群中熠熠生辉。

    他虽然坐着,也能看出身姿挺拔,与旁桌喝得东倒西歪的人不自觉形成对比。

    引得别桌屡屡投来目光。

    魏邈云戴着斗笠,下半张脸隐藏在面纱之下,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是将自己伪装得高深莫测一些才能无形之间少一些麻烦。

    她眉眼清丽,一双眉在自然状态时显得冷冰冰,但若有神采点缀眼睛,就活色生香了许多。

    就比如她此时投放在少年身上的目光太过灼热,少年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轻咳了一声。

    魏邈云收回目光,短时间内,就已交锋多次。

    菡萏嗔骂道:“我还以为你跑了,不过我们也不缺这么一点酒钱好不好!”

    少年沉着回答:“姑娘多虑了,城外雪塞路,难以前行,我跑哪里去?”

    魏邈云道:“现在你可以讲讲你为何在我们车底了吧?”

    她一句轻飘飘的话撕碎了所有表面上的祥和,其余两人俱是脸色一变;唯有少年仍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状态。

    他道:“我不是早就交代了。山中人迹罕至,只能看到你们马车这掠活影,否则我就埋在风雪之下了。”

    魏邈云轻轻一笑:“那你是否可以交代你为何在山中?你为何不与我们讲一声就擅自在马车下?你为何要护我?”

    少年淡淡道:“我不是说了我有脓病,这些年来一直寻求解决之道。因此我略懂一些医理,可能有用的药材在雪山之顶,我别无他法,只能攀山而往,没料到雪崩忽至。我醒之后就看到你们马车经过,求生本能所致,下意识就抓紧这一线生机,原本打算等车不那么颠簸时和你们讲一声。”

    然后他嫌弃地瞥了一眼车夫,后者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又是一阵尴尬和鸡皮疙瘩突生。

    “他车技太差了,我被颠得几欲呕吐,哪里说得出话,还好最后翻车了。”

    最后一句话明明轻轻飘飘没有任何私人情绪说出来的,魏邈云却感觉到了一丝黑色幽默。

    她若有所思:但是最后一个问题他无视了。

    这段话说得天衣无缝,一向能从鸡蛋里面挑骨头的菡萏也哑口无言,但还是强撑着说了句:“那你的药呢?莫要诳我们。”

    少年平静无波的脸上忽然有点茫然和怨恨:“我明明拿到了,死死攥在手心里,护在心口上。但我醒来时就不见了。”

    他这么一说那些天灾似乎带了一点人祸的干预:是有人故意设计他,为的就是那味珍贵的药材吗?

    那也太巧合了,雪崩难道是可以人为控制的吗?

    魏邈云又带了点怀疑。

    “你还未曾告诉我们,你叫什么?”

    少年给自己斟上一杯酒,一饮而尽:“贱籍没有大名,你们叫我狸奴就行。”

    “为什么叫这个呢?你母亲很喜欢猫吗?”

    菡萏问道。

    狸奴眼色晦暗,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腕间虎口撑着下巴,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碰到侧边稚嫩的脸庞,好像在回忆什么:“喜欢吗?我不知道。”

    菡萏翻了个白眼:这个人不能好好说话吗?装什么高深莫测呢!

    “我没有母亲。”

    菡萏连忙收回乱转的眼球:“对不住,我不知道。”

    魏邈云弯了弯眉眼:“好了,我想知道的都已经有答案了。我也打开天窗不说暗话了,我们此去是进京,你应该还要追究你那味药材的事情,既然我们各有所寻,不如就这样分道扬镳,明日我们就分别吧。”

    她不管他是谁,无关人士还是远离比较好,省得给自己留下麻烦。这次线路的目标正乖乖在京城等着她呢。

    少年轻笑两声:“恐怕你们现在,还走不了。”

    走不了?

    他慢悠悠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近日风雪肆虐,城外积雪甚厚,我们今早进城之后城门就关了。”

    “我跑不掉,你们也走不了。”

    此时的小城被层层风雪裹挟住,漫天飞雪铺在城门城墙上,连瞭望塔都被堆积在雪之下,远远望去成了一座雪塔。

    雪啸似鬼嚎,微小的雪花形成巨大的雪阵不停地撞击着厚重的城墙,铁锁摇摇欲坠。

    这场雪很猛烈也很奇怪,城外尽是城中尽无,成了人们唯一的避风港。

    魏邈云听着周围旅客的此起彼伏的抱怨,又思索着他的话,将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你这是赖上我们了啊!”车夫嘟囔道。

    少年笑得肆意:“不错。”

    他又补充道:“我方才好像看见了:那个抢了我药材的人。”

    三个人忽然悚然一惊。

    他话音刚落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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