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魏邈云如何得知柴房内有人的,但里面的人一声又一声凄厉又极致压抑的惨叫还是狠狠揪住了她的心。
冷静,冷静。
她告诉自己。
有人过来了,她死死捂住丫鬟的嘴把她拖到阴影之下,一个手刀怀里的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姑娘,得罪了。”
风荷早已贴上一张人皮面具,上面的脸普通没有记忆点,她迅速置换两人的衣装,连头上的发簪也没有放过。
她小心翼翼推开门,骤然看到青衣劲装男子正翘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看到她时微微皱眉:
“怎么才来。”
风荷好像见过他的衣服,她险些被穿这个衣服的男子拍走,但是当时他脸上有一副面具。
她尽量不去看地下倒在柴草堆上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镇定道:“嗯。大人有什么吩咐。”
青涯活动了一下肩膀:“主子难道没说吗?”
他说的主子,应该是徐朔。
她实话实说:“主子还在跟太子侧妃周旋,没来得及交代我。”
“……”青涯想起那个女人,额头跳了跳,他当时说要不一剑杀了她,以绝后患,徐朔却不同意。
他冷冷道:“那你先看住他,我去请个指示。”
他要去找宫珏问明白,毕竟此人说是徐朔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为过了。
风荷点了点头,青涯如鬼影青火一般“嗖”得飞了出去,引起的一阵风顺便把门关紧了。
风荷暗暗比较两个人的内力:若是她与此男子正面对抗,恐怕能撑个一炷香左右,前提是没有人质把柄落在他手上。
她确认男子已经走远了,狠下心撕下衣服上的一角,绑在他嘴上堵住他的嘴。
方初平只能呻吟,意识模糊。
风荷一把背起方初平,轻功之间,就已经瞬移数十步。
魏邈云提前嘱咐过,让她把人悄悄放进太子府她的房间里,除了白天偶尔有人来打扫之外,基本上是无人进出的。
她把人放在床下,害怕沾污了魏邈云的床。
轻柔地解下布条,意识已经涣散的方初平狠狠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
……
系统:完成任务:解救方初平。
终于,经历了两次死亡之后,迎来了曙光。
她怎么可能真的睡着,只不过想拉低一下徐朔的警惕心以及缓解一下疲劳罢了,实则心一直提在嗓子眼的。
能感觉到徐朔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她的脸上,她感觉不自在,回去洗了好几把脸,还是总觉黏黏糊糊的。
沁春向外探了探头,小心翼翼把门关上,在烛台点上烛火,屋里面才稍微亮了一点,暗黄的灯光照在四人脸上,唯方初平灰败尤甚。
沁春略懂一些医术,她仔细地探了探方初平的脉象:竟然已经是中毒颇深,命不久矣之势。
微弱的经脉上已经呈一片黑紫,毒已如决堤之势侵入五脏六腑,这种毒太霸道太猛烈,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也不留,就这么蛮横地进入了方初平的整个完好健康的身体,生生拖下一身的病痛。
徐朔当真心狠手辣,恐怕在她救下风荷的那日就决计再也不会留此人独活,宫珏的那声警告令她如坠冰窟。
是她太天真了。以为他那一句话也只是让她劝风荷放下介怀,不要去找方初平了。谁知道这并不是让他们生离。
而是让他们死别。
方初平勉强睁开眼,惶惶道:“我刚才梦见我咬了一个人……”
魏邈云看向风荷,才发现她手上全是血,偏偏她浑然未觉。
风荷道:“没事没事,你咬的是我,不是别人。是我就没事的。”
方初平咳出几口血,风荷慌忙为他擦去,洁白的手帕短短几分钟就浸满了两个人的血。
“风荷啊……”方初平闭了闭眼,眼泪忽然流下来,他刚才忍了那么久的痛,都没有洒下一滴泪,提及这个名字立马哽咽了起来:“对不起,我……我应该是要死了。”
风荷沉默不语,魏邈云清晰地看见她的臂膀在颤抖。
她也无力地倒在椅子上:明明……明明已经救出来了啊……
原来这世上并不是只有绝对的两条道,即一条通往光明,一条通往黑暗。现实也不是像游戏一样,截然不同的选项就会通向各自适配的结局。
“没事的,没事的。”风荷颤声道:“我、我、我还有办法!”
“没办法了。”
方初平闭起眼睛:“与其徒劳无功地去找不存在的东西,不如就这样最后陪我一程吧。”
他把风荷的手放进怀里,依恋地蹭了蹭,喃喃道:“下辈子,我不想考取功名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