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
    江楚禾知道他疯,可也没想到他能疯成这样!

    她见廖庆持刀朝自己扑过来时,第一反应便是赶紧闪开,奈何旁边那两位行刑的小衙役当真是眼疾手快,不过眨眼工夫就又将她摁住,连偏个身子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江楚禾眼看刀尖就这么刺向自己,却还是不肯就范。

    她决定在关键时刻拼上一把。

    既然受伤在所难免,不如自己挑一个不算打紧的位置。

    如此想着,她在那把匕首捅过来时,用尽全力抬起双手,以拶指将将抵挡一下,算是勉强破解了廖庆的招式。

    可他哪里会轻易放弃,慌乱中又是一击,江楚禾来不及闪躲,最终还是伤在了左手腕侧。

    “呵,坊间都传江娘子勇武过人,巾帼不让须眉,轻易便能制服那五大三粗的李全,我本还不信。如今看来,竟是我小瞧了你。”

    廖庆终于得手,心头可算是舒坦一些,手中把玩着那柄刚见过血的匕首,阴阳怪气地念叨着。

    鲜血顺着江楚禾的手臂缓缓流下,她又累又饿,如今还负了伤,实在是没有心思再跟这个疯子纠缠,便任由他在那自说自话。

    “我可告诉你,别以为闭口不言就能万事大吉。方才我见你身手好得很,想必也确实有能耐害死那船夫,这便着人替你写供状,你可千万要留一口气……签字画押……”

    说着,他拿起匕首沿江楚禾的脸颊慢慢划过。

    “啧……别说,你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这模样倒还真是水灵。如今我已废了你的手,若是再划花你这张脸,嘿嘿,你说……你这娘们是不是就彻底没人要了啊?”

    江楚禾一言不发,只是瞪着一双杏眼狠狠地看着他。

    眼看刀尖就要戳进她的面颊,刑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廖庆!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闻言大惊,赶忙丢下手中的刀具。

    刘亢怒气冲冲地进来,劈头就骂:“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用刑,不要随便用刑!你怎的就不听?这衙门里见血太多,阴气太盛,是会折损你我阳寿的!”

    说着,他挥了挥手,身旁衙役立即会意,扯出一段布料便把江楚禾手腕上的割伤包了起来。

    廖庆则一改方才的凶恶嘴脸,躬着身子毕恭毕敬地回道:“刘县尉息怒,都怪这娘们嘴硬得很,小的不得已才上了些手段,绝非滥用私刑。”

    刘亢轻哼一声,倒也没再追究。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掩了掩口鼻,一脸嫌恶地瞥了眼江楚禾,吩咐道:“先把这娘们扔牢房里去。”

    左右两名衙役早就知道这位爷迷信得很,虽任职县尉,可整个衙门里就属他最见不得死伤晦气,眼下得了令,便手脚麻利地把江楚禾手上的拶指取了下来,一人一边架着她,将人拖出去。

    刘亢见四下已无外人,这才示意廖庆近前说话,两人神神秘秘地嘀咕半天,不知是在打什么算盘。

    待江楚禾缓过劲来,她已在牢房的稻草上瘫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手臂上的伤口不算严重,眼下已不再流血,但十指的肿痛却愈发明显,若再不处理,怕是真要落下病根。

    她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撑起身体,缓慢挪动到牢房角落,倚着墙壁在怀里胡乱掏着。

    临出门时,她特意带了瓶消肿止痛的药膏,虽不如仔细行针后再上药来得有效,但起码还能稍作缓解,若是三五日后能从这里出去,再好好医治应当也是不迟。

    可如果出不去……

    那这手废不废的也无所谓了吧。

    江楚禾捧着药膏,用红肿的十指捣鼓半天,却始终没能掀开那小小的瓷瓶盖,最后索性将心一横,张嘴把那枚破盖子给叼了下来。

    终于抹上冰冰凉凉的药膏,江楚禾发出一阵满意的长叹。

    今天可算是有件称心如意的事儿了。

    她将这一整天的经历从头捋了一遍,从大早上出门躲人遇到赖延,到想回去留人却扑了个空,然后又莫名其妙被逮进衙门……

    桩桩件件就没有顺心过!

    真是追悔莫及!

    早知如此,今晨不如就留在医馆等那人醒来,好歹自己被官差抓走后他还能帮衬一把,如今指望宋福那孩子,还能有什么救?

    江楚禾想到此处,又自嘲一笑。

    自己何时养成这般依赖人的性子了?

    都怪那人总是给她一种可以依靠的错觉,害她生出这么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说到底,他们现在又能算是个什么关系呢?

    *

    “什么关系……”

    司徒靖和那双又黑又圆的牛眼睛对视片刻,心虚地挪开视线。

    “我说愣头青……哦不……郎君!”牛万金刚刚才在宋福的“诚恳建议”下不情不愿地改了口,话到嘴边还有些生疏,“你一个来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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