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奏章,一同用了早膳,守了个实打实的岁,又一同给太后请过安,才各自回宫歇息。
回宫的路上,冬枝终于找到机会问:“娘娘,您这几日为了赶工把眼睛都熬红了,为何不将那香囊送给陛下?”
“那香囊的纹样罕见,便是在宫里奴婢都没见过比它更好看的,陛下看到,一定能体会娘娘的良苦用心的。”
谢槿语一怔。
香囊本是看到姐姐准备,一时兴起才决定做的,又想到那人的身份,四处寻摸来各种复杂奇异的绣法,练习了许久才着手开始做。
昨夜,本来是要当作新年礼物和点心一起送的,可是当时莫名想到那两个小宫女的话,没能开口。
再后来,就是真忘了。
她笑了笑:“左右不过是从我的柜子里跑到陛下的柜子里。送不送的,又有何分别?”
她与陛下的婚姻,终究与姐姐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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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回到寝殿内补眠,本是困极,可甫一闭上眼,脑海里却交替涌现出不同的画面。
一会是江南游船上自信张扬的小姑娘,一会是御书房桌案后凝神思索的皇后。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个性,可迷迷糊糊间,却觉得二人无比相像。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已然察觉,皇后聪慧至极,凡事一点就通,目光长远,不拘一格。若不是她举手投足从无一丝错处,他很难想象,纸上挥斥方遒的皇后,又是那样刻板守礼,才让他初时对她的印象不佳,以为她又是豪门世家里那些把《女德》《女诫》揉进血肉里的千篇一律的贵女。
蓦地记起,昨夜偶然看去,皇后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遇到什么阻碍,两根手指夹着毛笔轻轻晃动。
六年前的扬州,那个小姑娘也是这般转着笔,与他讨教问题的。而且,他也不止一次见到皇后思索时绞袖子的动作。
脑海中二人的脸渐渐重叠。
皇后平日素妆青裙,让他忽略了,她生得是极浓艳的。
心里兀地浮现出一个不可能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