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宫里还有地方练箭。”
谢槿语松开手指,箭矢破空,正中靶心。
九公主鼓掌欢呼:“嫂嫂真厉害!”
“原先是没有的,这地方皇兄是年初辟出来的,他每日晨起都会来这里练剑或者射箭。”
原来每次她醒过来他都不在,是来了这里。
接连射了几箭,谢槿语才坐下来休息,忽闻九公主喊了声“皇兄”,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人被簇拥着正往她们这边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
“皇嫂说许久没有练箭,担心手生,只是不能出宫,我便带皇嫂来了这里。”九公主兴高采烈,“皇嫂说喜欢这里,还问能不能常来呢?”
“练箭?”赵珩目光落在谢槿语手中的弓箭上。
谢槿语点点头,却见对方笑了笑:
“是该多练练。”
谢槿语:“?”
“免得下次手臂又抬不起来。”
谢槿语:“……”
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半天说不出话,差点维系不住脸上端庄的表情。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也要听。”九公主好奇地凑过来。
“陛下方才说,我们可以每天都来。”
谢槿语微笑道。
“真的吗?”九公主撇撇嘴,“皇兄对皇嫂可真大方,上次我想在这里练,皇兄都不许。”
赵珩瞥她一眼,淡淡道:“若你能像你皇嫂那般百发百中,不伤及这宫里的一人一草一木,你大可日日来此,朕绝不阻拦。”
九公主无话可说,跑到谢槿语身边求援,后者温和地轻抚她的背。
“你如今倒是找到了靠山。”
九公主做了个鬼脸。
侍卫自兵器架上取下一张沉铁重弓,赵珩接过,信手一拂,弓弦如满月。只听“嗖”地一响,羽箭破空而去,远处草靶的靶心应声而裂,被硬生生撕开一个空洞。
谢槿语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讶异。
世人皆道先帝的二皇子英勇善战、百步穿杨,而论及七皇子,后来赞的皆是经纶满腹、运筹帷幄。她从前竟不知,新帝这副光风霁月的外表之下,藏着如此凌厉锋芒。
正要赞叹,小腹突然传来一阵抽痛,她下意识微弯脊背,眉心微蹙。
“皇嫂,你怎么了?”九公主眼尖,大惊失色,匆忙跑来。
赵珩见状,也放下手里的弓走过来。
谢槿语不好意思地笑笑:“无事,大约是昨日吹了风受了寒,歇一歇就好了。”
她自己没意识到,看在别人眼里,只见她脸上血色尽褪,向来嫣红的唇色发白,看起来像病入膏肓、就要不治而亡了。
九公主见她双手捂着小腹,已然明白了七七八八,正要将她扶到旁边的宫殿歇息,手边忽然一空,淡青色的裙裾翻飞,扬起一阵风,定睛时,那抹纤细的身影已被皇帝稳稳揽入怀中。
赵珩面色凝重,快步走向旁边空着的殿宇。
“传太医。”
谢槿语觉得他实在小题大做,却没力气出声阻止,求助般地看了眼跟在后面的九公主,后者无奈地朝她摊了摊手。
半炷香后。
“陛下放心,皇后娘娘只是信期寒气入体,故而引起腹痛,待微臣开个温补的方子,想必能有所缓解。”
太医院院使顾春和刚上值,就被陛下身边的陈远公公火急火燎地请走,一路上紧赶慢赶,生怕这才嫁来皇宫的皇后娘娘在他手上香消玉殒,脑袋被皇家和谢家掰成两半,一路上把自己行医半生遇过的疑难杂症都回顾了一遍,才在皇帝阴沉的面色下颤巍巍地把上脉。
一观脉象,平稳有力,与正常人无异,不敢置信地多探了两次,才确认无误。
陛下对女子的了解,确是十分匮乏。
“有劳顾太医跑一趟。”谢槿语握着手炉,小腹的疼痛感轻了些,但说话还是有气无力,“从前在扬州时从未疼得如此厉害,许是还未适应京城的气候。”
顾太医抚须点点头:“既如此,微臣再为娘娘开一副调理的方子。不过日后娘娘须得注意,不能再受寒了。”
“真的只是受寒?”赵珩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皇后面色如此苍白,难道月月都要来一遭?”
“女子信期小腹疼痛实属正常,只是这痛感因人而异,皇后娘娘的反应确实是强烈了些。此番疼痛,不亚于伤筋动骨,且绵延不绝,若不加以调理,恐怕更甚。”顾太医叹口气,开了方子,行礼告退。
屋内只剩下帝后和九公主。
谢槿语惊动众人紧张地忙活了半天,内心实在过意不去,见赵珩眉头仍拧着,连忙宽慰道:“陛下不必担忧,其实我从前身体挺好的,月信时也不会这么疼……”
“太医说的伤筋动骨……真的有那么疼?”赵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