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槿语从傍晚开始就在斟酌该如何寻机会向皇上开口,连晚膳都食不知味。
尽管皇帝对纳妾之事似乎并不上心,可母亲往自己身边塞人,还是自己嫡亲的表妹,也不是谁都能立马笑纳的。
这时,一十八九岁、面容秀丽的宫女走进来禀告:“娘娘,您先前吩咐小厨房做的枣泥山药糕好了。”
入宫的第二天,她在一众宫女里选中一沉静细心的做她的贴身宫女,赐名叫芙蓉。
“陛下可还在御书房批奏折?”
“是,徐公公一炷香前去问的。”
“好,替本宫更衣。”她想了想,“叫芙蕖去箱笼里把那件妃色的大氅拿出来罢。”
深宫寂寥,冬日寒风呼啸,行走在无人的宫道上,即使四周有人提着灯笼引路,谢槿语仍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趁无人注意,悄悄把脸埋进银狐皮制成的毛领。
梅影守在御书房门口打瞌睡,听得远处传来动静,定睛一看,惊喜道:
“皇后娘娘,你怎么来啦?”
上次西郊校场一别,梅影已几个月没见过她,好不容易等到皇后入宫,她又被陛下派去京郊,前两日才回宫。
谢槿语看到她也很高兴:“梅影姑娘,许久未见,你可还好?”
“属下一切都好,多谢娘娘记挂。”梅影还是第一次在宫里被主子问这种问题,愣了愣才连忙开口。
“陛下可在里面?”
“在在在,娘娘您快进去罢。”梅影热情邀请道。谢槿语朝她点了点头,才走进去。
御书房内书桌上摆满奏章和书卷,赵珩眉头紧锁,抓起手边茶盏一饮而尽。门口忽然传来木门被打开的吱呀声,他下意识看过去,一道鲜亮的红色出现在眼前,在各式沉闷的深色摆设衬托下,格外显眼。
赵珩没有移开目光,看着她脱下外氅,露出里面淡青色的锦袍,才低头继续看奏章,随口问道:“皇后怎么来了?”
谢槿语走近几步,留出适当的距离,才斟酌道:
“臣妾听闻陛下近日政务繁忙,口干失眠,猜想陛下许是虚火上炎。下午又进了藕粉桂糖糕,恐怕凉气入体有损圣体,故吩咐厨房做了些枣泥山药糕,此物温补,于脾胃有益。”
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书桌后的人回应,只得示意芙蓉把东西放到外间的茶几上,心内思忖着下午太后交代的事今日恐怕是办不成了,便无声行了个礼告退,走到门口突然被叫住:
“皇后,你来看看这个。”
赵珩面色凝重地抬眼,眼看皇后就要抬脚迈出去,面色诧异。
谢槿语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的话,他怕是一点都没听。
一直绕到书桌后,离皇帝还有一步远的位置,谢槿语停住了脚步。再往前,她就能将桌上的朝廷机密一览无余。
见她神态拘谨地站在几步外,赵珩不明所以,没有多想,伸手抓过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身边:“这是陆将军的奏报,你看看。”
他刚浏览完奏章,适时皇后进来,他方才想起几月前陆诩在这里给皇后记的一功。
谢槿语躲闪不及,奏折上工整的字体映入眼帘。
注意到抬头,她下意识道:“陆将军十月率军回了西境,可是到了?”
赵珩颔首:“到是到了,只是新兵怠惰,逃兵更是时有之事。”
谢槿语正要接话,霍然记起父亲的嘱托,连忙移开目光,要退回去,手腕却还被人攥在手里。
她进退两难,窘迫之间,无计可施,只得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手腕发愁。
赵珩见对方半天不语,正要询问,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连忙松手。
她肌肤娇嫩,赵珩落在她手腕上的目光尚未收回,就见其上已然显出一片红印。电光火石间,十日前的许多画面涌入脑海,年轻帝王的耳根悄悄染上热意。
这几日她不在,他本不觉得如何,如今回来了……喉结上下滚动一圈,他拾起手边茶盏,一饮而尽。
转眼间,谢槿语已缩回手,退回方才的位置。
“陛下,臣妾身居后位……不便插手政事。”
实则她的好奇之心快要跳出来了,奈何面上只能装作恪守本分的皇后。方才她都瞧见“雍州”、“逃兵”这样的字眼了,若她不是皇后,而是个恃宠而骄的宠妃,是否就不用这般端着了?
她胡乱想着,未曾察觉皇帝眉头皱紧又松开。
十日不见,他都快忘了,他的皇后,最是刻板守礼。
可他并不需要这样的皇后。
他语气微凉:“历朝并未明言,朕也从未说过,后宫不得干政。”
“谢大人未出阁的女儿尚能为国效力,朕的皇后,一国之母,竟不能辅佐天子,反要囿于宫闱不成?”说这话时,他眉头微拧,语气带了些愠色。
先前从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