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陛下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可不知为何,他今日愣是担忧了整日,就怕皇帝一个不顺心转身就走。
好在皇帝虽然一整天都脸色不佳,但也没有要临阵脱逃的意思,挨到这会,陈远眼巴巴地盯着皇帝进了东暖阁,才真正放下心来。
谢槿语梳洗完,换上内务府裁的吉服,头上插些简单的珠翠,化了淡妆,便坐在软塌上开始安静地等待。
房里安静得出奇,谢槿语却是心乱如麻。
六年前父亲的话言犹在耳,如今回想,早在那时候,她的命运就由父亲和新帝定下了。
偏偏那时年幼,被县主一激,一门心思想当皇后。如今当上了,故人也已远嫁他乡,也不知当年的那个小姑娘是否会为现在的自己感到开心。
胡乱想着,殿门忽然被人推开,寒风卷入,将她的思绪陡然拉回,闻声看去,只见来人着一身皮弁,缓步迈入殿中。
皇帝同样换下了那身肃穆的玄黑冕服。朱红衣袍映衬出他修长的身形,宽肩窄腰,姿容清贵。肤色比常人白皙,面部轮廓分明却并不显得凌厉,不笑时眉眼自成柔和弧度,似含三分情意。
他眼帘微垂,长睫恰巧掩去眸底的冷意,红烛映照下,整个人便如温玉生光,气度翩然。
四目相对。
她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个即将与她度过一生的男人。
须臾,谢槿语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乔婉清说得没错——
当今陛下,的确是她生平见过最好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