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后,恨相逢(三)
做着守株待兔的打算,将我轻易地圈了起来,深吻间泻出来几句低语:“怀柔,这是你自己闯进来的,我不会放你轻易离开的。”

    我笑着,同样不服输地回道:“我也没想逃。”

    赵祾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正色道:“你当时送来敕羌的那封信,所谓何意?‘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话至此处我已知道他要说些什么,赶紧去堵他的嘴,但手已被他双双擒住,一来一回间裙子上挂的金饰一阵哗啦乱响,我只能抬起下颌把嘴唇送了上去,企图让他忘却方才想说的话。

    赵祾自然照单全收,但美人计却并不怎么奏效。他得了贿赂,却没停下,反而继续拿我改动了的酸词说事:“……‘从别后,恨相逢’。阮怀柔,有这么恨吗?”

    “那天梦到了你,第二日晨起时不太清醒,乱写的。”

    “确实不太清醒。”他点头,故意做出顿悟的样子,“我瞧你字迹凌乱,可想而知心中感情激荡,连静下来好好写字的心情都没有。”

    我捶了他一拳:“赵祾,适可而止……”

    他把我的手笼进掌心:“便是短短一月,‘几回魂梦与君同’,如此确是该恨相逢。二姑娘未免太偏心,只许你恨,不许我恨?”

    “你……”我猛然抬头去看他,这意思是,他也频频梦到过我?

    他亲了亲我的耳垂,嘴唇留下细密的湿意,显得尤为缠绵:“我倒是好奇,二姑娘梦到了什么,才能写出这样的信来?”

    我对他吐吐舌头:“才不告诉你。”

    “不说?没关系,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赵祾在我腰上软肉上轻轻捏了一把,我本就怕痒,他又知道哪里最好下手,我便被他捉弄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又问:“说不说?”

    我一面向他怀里缩,一面笑着道:“不说。”

    “这次嘴这么严?看样子倒是梦到什么十分了不得的东西了?”赵祾轻轻笑了一声。

    我不答,他便绵声细语地道:“梦到什么了?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他又换了种问法,温言软语的,几乎要算诱哄,料定了我吃软不吃硬。

    这般攻势下,我也确实兜不住了,只稍稍撇开脸去:“我说了,你不能笑我,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

    他见我松口,眯着眼应道:“好。”

    不敢看他,我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赵祾整个人如被定住了一般,突然便不再说话,倒叫我心虚起来。我抬起头去,却冷不丁撞进一双沉进深潭的眼睛,他目光太过专注,让我有些移不开眼。

    便是在这样的眸光下,我头脑发热,更多的事情便被自发抖落出来:“晨起发现是梦的时候,心里空得慌,又浑浑噩噩的,这才写下那种东西的……罢了,你想笑便笑吧!”

    我认命般得闭上了眼睛,想着看不见就没发生,却并未听见意料之中的笑声,心中忐忑得紧,只敢掀起半边眼皮去觑他,不过这么近,我什么神色都瞒不过他。赵祾见我样子,好似才反应过来,我立刻又闭上了眼,他摇了摇我:“睁开眼看看我,怀柔。”

    我心下疑惑,但倒也依言睁开了眼,只见他瞳中浮上一层眸光,牵起的眼角偷偷泄露了情绪,接着他再也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我瞪着他,只觉羞恼:“就为了叫我看清你如何取笑我的!”

    “我哪里是在笑你,我是在开心。”我赌气地撇过头,赵祾又牵了我的手,在掌心落下滚烫的吻:“若我说我也梦到了相同的事呢,可还气?”

    我怔住了,看他神情,又不似假话,他继续道:“很惊讶?你可有算过,我们到底多久没有好好地说过几句话了?我又没修无情道,怀柔。”

    我俯下身捧住他的脸,赵祾只是温和地等待着,直到我主动亲了亲他,他这才贴了上来,一个深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