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后,恨相逢(三)
进屋,就唤我的名字:“怀柔?”

    我在屏风后扬声道:“你坐在那边的椅子上就行,不要过来。”

    赵祾回来之前,我拜托邢管家将正厅按要求布置了一下,将里面的东西大都暂时搬离了,如今里面空空荡荡,只留了一把椅子、几瓶插花和一面屏风,还挂了些许红绫。乐师都在东西两侧的厢房里,现今屋门关着,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是只为赵祾准备的舞,我也只会让他看见。

    他低低笑了一声算作答应,这笑落在我耳中,像羽毛一样痒痒的。想到待会要跳的舞,我心跳如擂鼓,又暗暗安慰自己,准备了这么久,我不会在最后出问题的。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外间左右分别传来了三声鼓声,便知道东西厢房也准备就绪,于是深吸口气,摇了下铃,富有异域韵味的曲调自两旁响了起来。

    踩着鼓点从屏风后面旋转出来,红裙子被抖开,像一朵燃烧的榴花。我又转了几圈,依稀间好像看见我唯一的看客眼睛一瞬亮了,我便知道这礼物确实让他感到了惊喜。

    同却勒来的舞娘学这支舞时,她总说我的舞步和动作已经足够熟练,但少了最重要的灵气,最初得到这个评价时我还颇受打击。今日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跳这支舞给人看,我好似突然理解了她这样说的原因。

    我学舞本就不是为了孤芳自赏,从前没有考虑过看我的人,自然也就只顾着熟记下一步要踏出哪只脚,手臂应该如何伸展。但这支舞是热烈的,它原本存在就是为了传达出舞者的情绪,或是向人示爱——我选的这支就是后者。

    所以此时,恐怕才是我这么多日以来唯一真正跳出的舞,因为我想要示爱的人终于回到了我身边。

    这支舞的寿命很短暂,它只为今日,也只为这一个人。

    我伸出手来,赵祾以为是要他牵住,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我却立刻收回了手。目光相接的时候,他眼里写满了“待会与你清算”,这回是我棋高一着,禁不住有几分得意。

    胡琴和琵琶的声音节奏愈快,我脚下的舞步也愈快。眼见得大珠小珠急落,如暴雨倾盆,曲子已进行到最后,裂帛一样的琴声里,我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改变了已练习过千百遍的步调,一个旋身,落进了赵祾怀里。

    他反应极快,长臂一收,稳稳接住了我,让我就这样坐在了他身上。

    因着方才乐声又大又急,突然到来的安静倒像时间也停驻了一般。

    最后一段舞步太快,每次我跳完总要停下一会儿,气才能喘匀,赵祾却未给我休息的机会,一个比方才的舞还热烈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因为他太霸道,牙关没守住,轻易地就被对方攻城略地了。

    一个又长又深的吻,原本就有些喘不上来气,这下差点连呼吸都被夺走了,赵祾大发慈悲放开我之后,我已经像一条搁浅的鱼,全身发软,只能倚着他,脑子还眩晕着,我却突然想起上次他吻我已是除夕时,往来这许多事横亘在我们之间,倒有种恍如前世的感觉。

    “怀柔,你真的没有偷偷跟着我去敕羌么?”他带着笑的声音莫名听起来有些危险,我突地有种赵祾不会轻易放过我的预感,不过我本也没想着要轻易放过他。

    我勉强支起上半身来看向他:“疫病差不多结束之后,我去歌舞坊找关外来的舞娘学的。当然,刚才灵光一现,改动了一些地方。”

    他示意我继续,我便道:“最后本该卧在地上,裙子会像花朵一样绽开,但是……”

    “但是这花却开在我怀里了。”他用指头捻动我身上的红纱,“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你说,是不是有花堪折直须折。”

    正此时,能听见又传来三声鼓点,赵祾用眼神询问我,我道:“是乐师们已收拾好东西,从院子里退出去了。”

    他的眼睛里带了笑:“我原还疑惑你为何要让他们都在东西厢房里奏乐,但见了你跳的舞,又觉得确实该如此。”

    也不知道是否是方才跳舞太累,我感到脸上的温度迅速上升,不用看便知道自己肯定已经面红耳赤。但我喜欢他注视我的眼神,就如我喜欢注视他。

    实在受不住这样的视线,但自己又不愿意移开目光,我只能蒙住他的双眼,小声转移话题:“不是要折花吗?”

    赵祾低低笑道:“是了,我还专程为此沐浴焚香了,怎么能辜负怀柔的一番心意。”

    屋里的熏香自他进来就燃上了,看起来赵祾一早就猜到了我今日想做什么,或者说我们俩的想法原本就是一样的。

    我没移开手,依然覆在他眼上,赵祾也不催促,噙着笑等我动作。但掌下的眼睛并未一直听话地闭着,我能感到他坏心眼地眨了眨,睫毛扫过我的掌心,留下浅浅的痒,那感觉就像笼了一团火,烫得我不小心撒了手。

    我以眼神控诉,赵祾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气得我急火攻心,偏头就朝着他的嘴唇咬下去。这一下却落入了对方早就准备好的陷阱。赵祾一早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