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着事情顺利才早归,我心知十有八九是专程回来陪我的,更不好再提那些事。
总想帮他些什么,但这样的事情,与我擅长的范畴相去甚远。更何况他们密谋,多一个人晓得也多一份风险,所以我与赵祾也默契地从不说起。只是偶尔晋王那边有配置药物的需求,我才能帮上一些忙。
“阿姝前阵还同我说府外最近多了不少眼线,恐怕是那边派来的。家主陪着我出去,不怕被人发现么?”我笑睨着他。
前阵子赵祾承了家主位,宴请了五湖四海的亲朋好友。外间都传是为着迎娶小郡主抬抬他的身份,但府里大家都秘而不宣。
“可是怀柔,自上回孔兄送你来荆台之后,你就再未踏出府里一步了。之前天冷,出去也没什么好转的,如今你也不提……”他的眼里俱是歉意,“你可真是耐得住性子,我若终生拘着你,你是不是也能安心待下去?”
我知他后一句乃是玩笑话,于是一哂而过:“那倒不成,如今不是多事之秋么?能少一事便是一事。”
“我与晋王要做的事自是不能叫人知道,但你,怀柔,”赵祾道:“你却是没什么好瞒的,他们足够了解我,心知肚明我只是做做表面样子。何况上回在绀县,姬天璇已见过你,就算我让兄长带走的人能瞒天过海,到得如今他们也该醒悟了。若你出现在我身侧,总归不是太意外的事,只要我在你身边,任何人也别想伤着你。今日已是春分了,荆台应当很热闹,要不要跟我出去看看?”
我算了算,还真是,整日闷在屋里,都不知今夕何夕了。
听了他的话,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更何况,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我便觉自己似是待得快长霉了,我又不是院子里的蘑菇,自然不能长久地只待在一处。只是心终究还是悬着,我犹犹豫豫地道:“但这样正大光明地叫他们晓得,终究不好罢。”
赵祾见说动我了,这就让侍女拿来了幕篱,然后仔细替我戴上:“若实在担心,便戴着这个,就算叫人发现,他们也不能确定是你。甚至暗处的人会觉得我是个终日沉迷温柔乡的,因此放松警惕。”
待他牵着我到了赵府的后门,便将那白纱一放,将我拢在其中,低声笑道:“如今这样,旁人不得见,倒真是我金屋藏娇了。”
“是呀,家主和离不久,这便有了新欢,也不知百丈谷的阮二姑娘要伤心成什么样子。我可听闻她相思成疾,心痛难耐,闭门卧床许久了。可见男人果真都是靠不住的,我都有些心疼起二姑娘来了。”我说着顽笑话,赵祾已牵着我跨出门去,只听身后门扉关上,坊外的人声热热闹闹的,隔得老远传进我耳朵里,我已许久没有听见过,真真恍如隔世。
赵祾见状挑了挑眉,眼风向后一扫,我便知道府外有人蹲守偷听。方才我说话时已出了院门,又未曾压声,想来那人已经听见了,赵祾知道我在故意调笑,跟着的人却不知道。
我本是捉弄他,一句话打趣完便罢了,没成想被有心人听了去。若是他不回应总有些奇怪,如此还得继续下去,赵祾便接过我的话道:“你很是得意?”
因着有人偷听,我不免半含酸地演:“不敢,小女子草芥之身,得家主眼缘,一时垂怜罢了,只愿家主莫要太快厌弃奴,哪敢乞求更多。”
话语间,我先被自己故作娇羞的声音震了一身鸡皮疙瘩,赵祾只是笑,又回:“怎么还如此善妒?”
我头疼起来,这谎怎么自他嘴里三言两语出来,还越编越大了呢?但我不能犹豫太久,叫尾随的人听出破绽来,只能依旧撑着方才的语调,话也没过脑子,道:“奴又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心胸自是小气了些。”说完,我还为了更加入戏,半幽怨半撒娇地“哼”了一声,手里却猛掐赵祾掌心,暗示他快点结束这个谎话,我可编不下去了。
赵祾这才轻笑一声,没再继续了,我松口气。此时我们俩已到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声音嘈杂喧闹,若是身边人耳语,恐旁人无法听清。
他趁我站在铺子前看簪子的空隙,垂了头在我耳边道:“我竟不知你心里是如此想的?”
我本就在恼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怎么听来恁像个怨妇,赵祾还拿此来打趣我。
要说是无心之语,不全是;但若说这便是我心中所想,也不尽然。果真口快不是什么好事,我暗暗咬了唇,捅了他一下:“你还笑!瞧着这么开心。”
“自是开心的。”他低低笑起来,依然悄声同我咬耳朵,“要你放下那些礼仪教化、利弊权衡,坦然承认要独霸我,真是难得一见的幸事。”
正巧此时摊主笑着问了一句:“公子,这珠花是才从西域传过来的新样式,要不要给夫人买一支?”
我存了心要同赵祾作对一会儿,见他有了兴趣,立刻转头就走:“不要,我才不想要这个!”
赵祾